她不知道大姐为什么问这个,老实的点头“能请到他来,很不容易”
“那是不是很贵啊,会不会花很多钱,我知道这个叫飞刀”大姐从口袋中拿红钞。
“不能让你一个人拿”沉甸甸的钱放在她手心,还有余温,不想也知道,定是被大姐攥了许久。
大姐手紧张的搓着衣角,接着突然反应过来,赶快抚平刚刚的褶皱。见司年盯着自己,低头局促的干笑两声。
她身上这件衣服是司年大学买的,只有出门时才会珍惜的穿上,她连碰都怕揉皱了。
司年眼睑低垂,嘴角向下紧抿“大姐,我已经能赚大钱了,我们不用再为钱发愁了”
她紧紧抱住对方,大姐只比她大四岁,仅仅是长姐如母这四个字,就磋磨她半生,二十九岁的年纪,长出了白头发和皱纹。
她只记得苦难在降临时的痛苦,却忘了,大姐在身前早早就体会过千倍的苦难。
苏青思在办公室沏茶,双手送到宋教授面前,宋教授笑着指她“小猢狲,你头怎么了”
“回来时路过城西,那里下雪路不好,出了几场事故,我还算幸运只是擦伤”她口吻平淡,刻意忽略了其中凶险。
“也不至于这么赶的回来,你应该给自己多放放假了,不要总想着工作”宋教授放在鼻尖轻嗅,茶气清香悠久。茶叶翠绿如新。
“龙井,还是明前茶”宋教授眼前一亮。
“厉害,宋老师在茶道方面,另我望其项背”苏青思拱手鞠躬。
“你就嘴甜,累我的事没少干”
苏青思拿出整罐茶叶,放在宋教授身旁“老师没说漏嘴吧”
“当然,没说是你请我来的”宋教授斜眼打量她,像是猜到什么,皱紧眉头“你……”
他知道苏青思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她温柔和气却也淡漠,这次大费周章请自己来,很不复合她的性子。
“我们上学时就在一起了,只不过我们……”分手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咽下,似划过食管的硫酸,烧的她眼眶发红。
直到茶水倾斜而出被烫到,宋教授才缓过神来“你喜欢……女孩子?”
“对,我是同性恋”
她说的干脆,却还是紧张的乱了呼吸。
并不是因为怯懦,有任何犹豫和隐晦,她都认为是在玷污司年。
只是坐在对面的是她信赖的老师,若是不被理解……
她垂下眉眼。
宋教授视线低垂,注视着杯子里的茶叶舒卷撑直,像是心中的迷雾散去。
“我前两天还和我老伴谈你来着,一直把你当做半个女儿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还单着,我俩急啊,想帮你物色物色。”
“我俩找了一圈你的师兄师弟,还有朋友家的儿子。
看遍了,感觉都觉得配不上你。
原来啊!配得上你的人在这呢”他爽朗的笑起来
苏青思眉眼间的阴霾一扫而空,含笑道“没有,是我面前能够配得上她”
“啧!现在就开始护上了,我们青思不得了哦”
“老师就别取笑我”
“你那么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让我不要告诉她,是你请我来”要是他做的,肯定大张旗鼓给心上人看,上前邀功。
“没什么可说的,我不想成为她的负担”
宋教授眼前一亮,又重新打量一遍自己的学生“不错,不愧是我的学生!以你这个劲头,熬过追妻火葬场不成问题”
追妻火葬场?“老师你还知道这个?”
“那是,在我老伴的耳濡目染下,我已经知道很多你们年轻人时髦的词语了”他头扬起,得意的劲头高涨。
每次提到师娘,他都要炫耀好久,像是士兵荣耀的勋章
天色已晚,宋教授赶着回去陪老伴,急着乘坐飞机回B市,苏青思送他到楼下。
他坐在出租车里,到最后还不放心的叮嘱“追老婆还是要大胆一点,不要畏手畏脚的”
“知道了,替我向师娘问好”苏青思挥手告别。
在回去的路上,看到长椅上很小的剪影,有些熟悉。
鬼使神差的走过去,无意间听到对方在打电话
“对,是我要卖房子”
“我大概周天有时间,你可以先来看看”
真的是司年!苏青思觉得她今晚可以称得上是幸运之子。
司年搓着冻红的耳朵,脚一点点的铲地上的雪,慢慢形成一个小坑洼。
她仅用小小的动作,就软化了苏青思整颗心脏。
挂掉电话后,她一眼就见到了苏青思,站在黄色木花坛的旁边,衬得光秃秃的花坛都像是时尚单品,上了好几个档次。
头上白色纱布扎眼的很,看的司年心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