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一穷二白,对医学实在不感冒,想要转行却处处碰壁。
记忆最深的是她发简历到处投递一整天,晚上回家,屋里黑蒙蒙一片。
苏青思还没有回来
她想要为爱人亲自下厨,发现家里没有菜了,就去超市买菜。
结账排队很久,好不容易排上亮出付款码,机器发出巨大的声音。
“余额不足”
她从来不知道四个字的份量,竟然这么足。
89.62元
她也从不会忘记这个数字
该怎么办呢
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找苏青思要
另一个是顶着所有人异样的眼光,把自己买的东西统统放回原位。
她选择后者
自尊心很值钱,但她的不值钱
可她还是想在自己最在意的人面前保留自尊。
她只得退而求其次,去离家最近的菜市场去买菜,门口的地面还有洼水坑,里面浑浆的泥水,走到门口就能闻到明显的鱼腥味。
去的晚已经没有什么好菜了,挑挑拣拣买了一些。
手里的菜叶有发黄的痕迹,就像是扇在她脸上的巴掌。
你就给她吃这个?
你就给她这样的生活?
她要陪你降低生活品质?
出去时在路边碰到了苏青思,她满脸疲惫的走在街上,无意间踩到路边的泥坑,泥水溅在她的蓝色牛仔裤上。
她那时还不知道那条普通的牛仔裤是Prada的,要八千!
苏青思紧皱眉头,加快步伐。
猜测是要回家洗澡,毕竟她很洁癖。
抬头间看到司年站在前面,皱起的眉头舒展开,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这些无疑是让司年更自责的利器。
她拎起蔬菜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这的蔬菜新鲜”
后一个月的房租是苏青思一个人承担,还要反过来安慰她,住什么都无所谓。
这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司年这种穷怕的人来说,就是浓烈的负担。
捉襟见肘的窘迫被最喜欢的人知晓,是对自尊心的酷刑
她害怕,觉得自己太烂了,过的一团糟,配不上苏青思,反而还要让她陪自己吃苦。
她也想过要摆烂,时常在劝自己,反正苏青思有钱,更不在乎钱,何不就当个吃软饭的,放下自尊心,让她们都过的顺遂一些。
可偏偏就是她放不下
她拧巴,苏青思陪她拧巴
苏青思很晚才会下班回家,脸色憔悴,眼下乌青越来越重,可是还是坚持她承担所有家务。
晚上醒来她迷迷糊糊的摸床的另一头,早就凉透了。
她穿上拖鞋走到客厅,屋内黑蒙蒙一片,透过门苏青思一个人站在阳台,身旁没有司年的位置,月光细细包裹着她。
即使有月光的怜爱,她背影也依旧孤寂脆弱。
她像是神明被困凡间,而司年正是脚链。
风吹过,衣服凹陷大块,要变瘦多少,才能达到这样的幅度,她不知道。
可是她知道,她们的爱情病了
她要证明自己猜测是错误的,她想要洗衣服却被苏青思制止,想要做饭被推出厨房。
她最后拿起垃圾袋作势要丢掉,果然苏青思从厨房里出来,疲惫压弯她的脊背,她却还是要事事亲为,力争完美。
“我来就好”声音在尽力控制温柔,拿过垃圾袋就下楼了。
司年坐下,沙发小幅度凹陷,像是心的某处余震后塌方。放眼望去都是苏青思独自忙碌的痕迹。
不需要她的任何助力
她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苏青思是完美恋人,完美到诡异。
她没有任何亏欠司年的地方,她最亏欠的是她自己。
司年心疼她眼下的乌青,心疼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上班,心疼她高度保持完美的状态。
苏青思从未对她倾诉过任何心事,她不会依赖司年。
于是,这些心疼没有发泄的出口,被迫囚在潮湿的心里溃烂。
她们太过于珍重这段感情,爱的不由余力,用力拥抱对方。
可是这样只会让两个深处洪流的人,彻底溺毙。
司年感受不到存在的价值,反而成为苏青思的负担,没有她,苏青思会生活的更好。
所以,她做率先放手的人,为两个人争取苟延残喘存活的机会。
…………
司年突兀的笑了一下,任谁听到分手理由是这个,也会觉得她有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