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一扇门悄无声息地从内部被人缓慢拉开,一只黑乎乎的头顶缓缓伸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一双小心翼翼的眼眸。

    江为猫着腰,双手扒着房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左边,没有人,右边,没有人,就连碧蓝的天空都是一朵云也没有。

    安全。

    江为瞬间直起腰板,理理衣领,昂首挺胸,迈着潇洒惬意的步伐大步向前,一路上顺顺利利。

    走到院子大门处,大门自动打开,一张无辜的脸随着门缝扩大,清晰地出现在江为面前,唇角的笑意也逐渐扩大,好奇地问:

    “表哥,你是不是要去给夏垚画像?”

    “啊,哈哈,我这,嗯……”江为下意识想要关门,手抬到一半,发现宴阳正握着铺首,只能假装理理头发,慌乱无奈之下只能语无伦次地输出几个不成句子的短词,“哈哈你怎么来了,不用修炼吗?”

    宴阳仿佛没发现江为的小动作,随口解释了一句,继续追问:“江叔说要劳逸结合。你是不是要去给夏垚画像?”

    “不是,这不是难得出来这么远,我想去买点纪念品。”江为随口编了个借口,“你从小长在这里,应该……”

    宴阳似乎没起疑心,不等江为说完,便亲昵地走到他身边,说:“我也去,从前手里的钱饱腹都困难,我也没有好好逛过这里呢。表哥想说什么?”

    “没什么。”江为抿了抿嘴,理头发的手背到身后,“晏家的那些家业现在都是你的了,不需要去清点一下,仔细看看吗?等走了可就没机会了。”

    那日的谈话,江尽野几人以雷霆之势料理了晏家,现在晏家的那些财宝,店铺什么的,全都写在宴阳的名下。唯一可惜的是,宴济锐夫妻俩这些年已经将宴阳母亲江雪的嫁妆挥霍得所剩无几。

    宴阳:“我一一看过母亲的嫁妆,其他的,我都无所谓,不缺吃穿就好了。我相信姑姑大伯会安排好的。”

    江为从小到大锦衣玉食,生活上很讲究风雅那一套,买东西从来只考虑需不需要,没有过买不买得起这种疑问,更别说什么“不缺吃穿就好”这种话。

    “表哥,我也想去。”

    宴阳轻声细语地恳请江为,右手的两根手指揪住江为宽大的衣袖。

    他长得像母亲,面部线条柔和,只是从小缺衣少食才显出几分轮廓,但也不锐利,只是瘦削地可怜。

    刚刚一听他的话江为心里就一揪,更别说他现在用这种眼神,这般情态看自己,更是心软得一塌糊涂。

    可姑姑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带他出去见夏垚的!

    江清月:“他回来的那个样子一看就是被拒绝了,夏垚和他相处拢共没几日,没感情也是情理之中。你之后不准带他去见夏垚,郎有情妾无意的,见了面只会徒增伤感。等回了家,时间一久,慢慢就忘记了。”

    “知道了知道了。”

    江为算是知道了,他拒绝不了宴阳,姑姑也肯定舍不得骂他,那就只能自己挨骂了。

    江为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了一下,袖子还在宴阳手里:“嗯……我有别的事,你……你……唉,算了,你也去。”

    “谢谢表哥!”宴阳欣喜不已,“表哥最好了。”

    好吧,用一顿骂换来一个“表哥最好”也不算亏,江为含泪收下夸奖。

    不过说是这么说,到了街上,江为其实还是有点后悔,便带着宴阳四处乱逛,一边走一边想点子,看能不能把宴阳打发回家。

    宴阳逛了一会也开始动歪脑筋,把江为往夏垚落脚点客栈附近带。

    两个人各怀鬼胎地逛了一会儿。

    宴阳有点沉不住气:“表哥,你之前不是和夏垚约好了要去给他画像吗?我们都要走了,怎么还不去?”

    江为正绞尽脑汁地编借口,突然发现感觉到手中灵光一闪,心中大骇,时间快到了。

    视线在周围一扫,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原来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走到与夏垚约定好的酒楼旁边。

    完蛋了。

    宴阳这两日在江夜槐的指导下已经正式开始修炼,知道那道灵光是别人的灵息,又见江为没反应,便出声提醒:“表哥,灵息。”

    江为一把按灭灵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你看错了。”

    “可是刚刚你手上明明……”

    江为大笑着打断宴阳,按捺住心中焦躁,若无其事地解释:“那不是的,你刚刚开始修炼,分不清是正常的,不重要,不重要,我们继续逛。”

    宴阳没放在心上,继续追问:“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什么时候去给夏垚画像。”

    已经问了好几遍了,江为见实在糊弄不过去,长叹一口气,准备做最后的努力:“表弟,你看你能不能先回去,我约了人,有一点私事,很快就好,弄好了咱再一起逛,行吗?”

    宴阳就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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