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在想,为什么他们就是不能和平共处呢。
后来王奶奶也去世了。
她只能自己出去流浪。虽然有母亲的修仙功法,但是她还有一半魔族的血统不能修习。
就这样一路摸爬滚打了好多年,终于摸索到了能修炼的法子,只是心脏会有一点点疼,偶尔会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这都没什么,她经常想。
他们都说她打起来有种不管不顾的疯劲,也有种韧劲。
可她知道,她只是求一个答案罢了。
她到底算什么?
后来,她加入了一个致力于促成两界和平共处的组织。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两族之间的巨大鸿沟,也终于明白了那种无力的感觉。
每段经历如同那个每日入梦的场景一样,那是死亡的阴霾,是淋漓的鲜血,是无尽的仇恨。
那是无法被原谅的伤痕,无法愈合。
他们真的可以和平生活在一起吗?
听到她疑问的前辈只是笑笑,说这是他们努力的方向啊,之前有好多人都死在了这条路上呢,魔族的,修仙的。
她得到一个答案是在她遇到了周如瑾然的时候。
周如瑾跟她遇到的大部分魔修都不一样,总有种凡间的书生的文气。后来才知道,他原来确实出生在一个书香世家,因为遭逢变故,为了报仇才修了魔。
周如瑾的前半生学的都是君子之道,人也是有匪君子,温润如玉。
如果说她们这些人多少是因为于世不容才加入组织,但周如瑾这个人加入组织则是因为理想。
刚开始的遇见其实是很小的一件小事,偶然的读到了一本书,偶然地发现了彼此的批注。
那时春色满园,细柳斜风,好一派融洽光景。
看着眼前眼里有憧憬的男人,她分不清,吸引她的究竟是这个人,还是他理想的世界。
后来真正有那样心动的感觉是某一次战斗。
那是在北境辽阔的雪原。
那里死的死,伤的伤,茫茫天地,好像只剩他们两个活人了。
两人身上的灵气已经枯竭,她几乎无法动弹,而周如瑾一路背着她离开了雪原,那个时候她就分不清,这颗心因战斗而跳动,还是因眼前这个人而跳动。
“你说咱们这样算不算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她开玩笑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话此时特别应景,无论是形容战友还是……恋人。
周如瑾回头看了一眼,她看见了他眸中清浅的笑意,明白了他的意思,害羞地移开了脸。
那个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这竟变成了谶语。
“后来呢?”秦心悦的耳边响起来了孩童的声音,那声音像周淑然的,也像年幼的秦心悦。
秦心悦一阵恍惚。
后来,局势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努力而变好。
他们的力量比起那些旧怨太微薄了。
他们察觉了阴谋的推手,可是他们太弱小了。
越深入了解每一段历史,她越感觉到迷茫。
那些留在人们心里的伤痕,无法原谅,也没人能替那些死去的人原谅,甚至不该被原谅。
那他们做的到底有什么意义。
那她又算什么?一个错误吗?
理想的闪耀终究照不透现实的阴霾。
仇恨的火焰已经阴燃。
这场燎原的火终将吞噬一切,而他们早已无力回天。
当年心法留下的隐患越积越大,她生出了心魔。
那一战,她杀光了所有人,她甚至差点杀死了周如瑾。
她看着身下腹部被洞穿的周如瑾。
一会是年少时母亲被杀时绝望却解脱的脸。
一会儿是周如瑾还在笑着安抚她,而她的剑插在周如瑾的腹部。
画面交叠,她甚至分不清身下的人是母亲还是周如瑾。
接下来的记忆是混乱的。
那似乎有杀戮,有争吵,有背叛。
但她通通不记得了,或者说不愿记得。
周如瑾是君子,可他终究不是那个力挽狂澜的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后来再清醒时,她已经是个凡人了,周如瑾带她离开了组织,后来他们来到了河山村。
河山村很好,民风淳朴,村民也很友善。
在这里,他们拜过天地,有了她的淑然。
其实成亲之前,她犹豫过,是否要和父母一样,踏入这样一段不为世俗所容的婚姻,要不要把孩子带到这方天地。
母亲等了一辈子,可风没有送来父亲的消息。
这是否也是一段悲剧的轮回呢?
或许也在那一刻,她就像是飞蛾扑火,明知自取灭亡,仍想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