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郎君呆愣愣坐在小院里,看着黑漆漆的夜空。
有多久没有看到没有月亮的夜晚了呢,周郎君迷迷糊糊的想着。
风越来越大了,让安静的夜晚有些过分地喧嚣。
秦娘子就站在门后,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看着熟睡的女孩,泪水夺眶而出。而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慢慢从门边滑落,地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回了回神,她向小女孩伸出手,想再碰碰小女孩,却终究还是停在了床沿上。
她此刻是如此心痛,痛的身体都纠成了一团,她大哭起来,却是无声的。
她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不知多久之后。
周郎君终于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却突然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抱歉,瑾郎,之前留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秦娘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温热的液体仿佛灼烫进他心里。
素来温润平和的男子此刻再也抑制不住他的悲伤,哽咽道,“是我不好,我不该心存侥幸的。”
此时夜空雷鸣大作,狂风压弯了树梢,仿佛要摧毁这世间的一切。
周郎君想起当年立下的誓言,周郎君双眼流下血泪,“悦娘,是我害了你。”
秦娘子哭着摇头,“不是的,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接下来的让我们一起面对吧。”
“好,我们一起。”周郎君牵起秦娘子的手,看着妻子坚定的眼神,终于下定了决心。
“爹爹娘亲,还有我。”周淑然扑进二人怀里。
周郎君眉目温柔起来。
而秦娘子和周淑然却渐渐透明起来,正在脱离梦境。
看着秦娘子震惊的双眼,周郎君笑着流下泪来。
他犯下的错,由他自己承担。
他曾短暂的沉迷于甜蜜而死寂梦境,此刻终于还是要醒来。
不过别担心,悦娘淑然,他也很快就会来的。
那一瞬间,大雨倾盆而下。
……
穿着斗笠的人看着倾盆而落的大雨,又看向了熟悉的方向。
闪电划过夜空,像是天空的裂痕。
熟悉的人影,熟悉的灯光。
不是那多少个一回头发现那里空空荡荡的白天,也不是恍惚听到熟悉的声音,醒来只剩两行冰泪的夜晚。
可是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
不,还没有结束。
没了这一个,还会有下一个人。
幽幽看了一眼祭阵里浑身是伤的男子,一道惨白的雷光闪过,赫然是之前回河山村的弟子。
还没结束,一切还没结束,穿斗笠的人的眼里全是疯狂。
凌厉的剑光冲向了穿斗笠的男人,男人抬手挡住了,剑风却还是掀起来了他的帽子,帽子下正是林卿璃才见的葛叔。
“葛叔,一切该结束了。”周如瑾手提着剑,踏雨而来,眼底一片血红,却又诡异地平静。
葛剑峰没有理会周如瑾,而是看着不远处,“还藏什么,不都来了?”
“葛剑峰,你不要转移话题?为什么要留下那么多人的魂魄。”周如瑾的声音里压着愤怒,“你当时说,只会让我陷入梦境。”
葛剑峰看着双眼猩红的周如瑾,反而低低笑了起来,“放下你的剑吧,你不是我的对手。况且这样不好吗?你和你的妻子女儿永远地生活在了一起。”
“况这确实是你的梦境,而等你生命结束的那天,梦境的确会结束。”葛剑峰看了一眼女儿的方向,喃喃道,“但是啊,我的女儿还没有走完她的一生,你的生命还不能结束。”
葛剑峰看了看远处的村子,嘲讽一笑,“至于他们,他们已经在梦境里得到永恒,做出一些小小的牺牲又有什么关系呢。”似乎是不解周如瑾的愤怒,又像是某种发泄,“你不恨他们吗?你是真的不知道他们害死了你的女儿 ,还是装不知道?”
说着,指着远处的一栋栋房子,不知是不是在说服自己,“你看,你给了他们富足的生活,安乐的人生,再没有生离死别,你这样以德报怨,他们不应该为这个梦境做出贡献吗?”
“你也背叛了我们的誓言?这样只会造成更多的悲剧。”周如瑾复杂地看着眼前疯魔的男人,可林卿璃却觉得他此刻是放松的。
“背叛?明明是组织背叛了我们。”葛剑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周如瑾你装什么正人君子,你敢说你的心里对他们没有一点儿恨吗?你敢说这几年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周如瑾手颤抖着,几乎握不住剑 。
“村长那个老匹夫为了掩盖自己的儿子杀了你的女儿,特意请了修仙者要杀你呢。”葛剑峰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之所以还能活着跟我谈背叛,是我的女儿替你挡了灾。”说着说着,他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