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细声细气的声音传到郁初耳中令她松了口气。
这其实和这个小朋友没什么关系。一个小朋友丢出去的球,再用力能大力到哪里去,是这棵亚热带常绿阔叶林的这一截树枝本来就要断的。只是刚好挨了小朋友一球,催化了。
小朋友扔的那颗球勉强算个直接原因。
但她最怕那种不明白太多道理但不讲礼貌的小朋友,因此在听到小朋友的道歉松了口气。
郁初伸出手摸了摸面前这个黑白配色穿得像个企鹅一样的小朋友:“没关系,我原谅你。”
但她这是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
“需要去诊所吗?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女生关切地看着她。
郁初被她说得有点迟疑,抬手摸了下脸,是冰凉的。又想起自己坐在这里吹了几个小时的冷风,气色、状态什么的肯定都没面前这个漂亮又从容的女生好。
莫名地不想再待下去。
郁初偏头看向别处:“不用了,我没事。我得先回学校了。”
寒风中女生飘动的发丝和胸前偶尔晃动的红围巾牵动着郁初的思绪,而那双漂亮又带着关切地眼睛仿佛融入了冷风和街边店内的馨甜。
郁初一直没在学校里再遇见过她,有时她甚至会想,是不是人家根本就不是本校的。
这只是一件小事,按理来说应该很快就被无休止的学习淹没,但人或许就是会把自己狼狈的时刻记上很久。如果有一天,在同样的人的见证下,发生了关于自己的第二件狼狈的事呢?那这种情绪又会演变成什么呢?
郁初之前不懂,但现在好像有一点明白了。
一直没在学校里遇见的人,在自己搬东西大汗淋漓,还差点摔倒时,抬眼带点好奇或者是别的什么的情绪看着自己。
郁初两眼无神地盯着被放在桌上凑数的数学导与练,听说暑假作业是把这本书剩下的写完,但郁初自从知道自己被分进2班的那天就再也没打开过。
讲台上是这个班的班主任,一位穿着Polo衫、西装裤,脚踩皮鞋的国字脸地理老师,姓杨。
但郁初只知道他出题很难。
郁初的身体极其不适应这种被迫充放假调整到上学的模式,于是全然没注意到那个混合着熏香和烟味的伟岸身影向自己靠近。
“哎!回神哦!”平地起惊雷,杨老师充满穿透力的声音在郁初耳边想起,而郁初不想开口说一句话。
只是面无表情地接过了那张写着宿舍调换表的A4纸。
太好了,我又要当搬运工了,这次还是高级公寓式的搬运。郁初没有希望的想着。
郁初几乎数着秒针过日子,虽然钟只有一根秒针。但好歹是过去三节晚自习了,还剩下最后一节!
郁初小心地站起来,活动着自己僵硬地背部,拿着水杯去饮水机接水。
饮水机在小阳台后门旁边,旁边的墙上贴着一张座位表和高一下期期末成绩单。
边接水边看其他人的成绩,前十都是590往上走,第一名更是达到了656分。郁初心里震惊,面上又不好显现,更不好喊出来,又皱着眉去看座位表。
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在看座位表吗?”爽朗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来的人叫杨枫怡,坐在郁初前面,是原2班一个比较自来熟的同学。她在提晚下课的时候就转过来跟郁初自我介绍了。
她是这样介绍自己的:“我叫杨枫怡,枫叶的枫,怡然的怡,因为我妈妈当时怀我的时候,看到枫叶就很高兴,所以取了这个名字。我这个人吧,其实比较社恐,但是不是那个社恐啊,是社交恐怖分子,你以后可以经常找我玩啊……”
接下来的三节晚自习里,杨枫怡就抽空给她科普了这个班级的构成,这个班级在外的一些名声,以及最重要的,杨老师的外号——杨子与如何和杨子较为和平的相处。
其中在关于2班对外的名声上,例如2班每天都在宫斗、2班小团体特别严重、2班的人对外特别嚣张、2班每次考题都提前写过等等事例,得到了郁初的高度认同。
因为郁初一直这样认为2班,但杨枫怡也不跟她多说,只让她自己日后多观察就知道了。
“是在看呢。”郁初顿了下,转头往班级中央看了眼,又说道:“我想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
“就是现在的。当时不是又要分班吗,有人要走有人要来的,就写了一个新的,有人来了就添在后面。”杨枫怡讲完发现没有郁初的名字,忙不迭地去座位上拿笔。
趁着这个空隙,郁初转头对照了一下。
2班加上自己31个人,特殊位置两个人,剩下的7列4行,而自己当好多出来,一个人坐在靠门位置的第五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