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行这样可是要吃个脑瓜崩的。可也许是房间昏暗,他心里也舒坦些,便也不跟这鸥计较,只是笑着戳了戳那个毛茸茸的脑袋,说:“没出息。”
可还没等他把没出息的阿行从被子里面挖出来,旁边那个敞怀露胸的身影便猛地震了一下。
的确是震了一下,青述甚至感觉整个床板都上下颠了一颠。
“怎么了?”,下意识问了一句,可等抬头对上谢渊骤然瞪圆的双眼,青述一下子也有点尴尬。可不是吗,睡得好好的,一睁眼却发现有个人坐在床边,任谁都会突然吓一大跳。
而且房间又暗,谢渊受了伤本就心神不宁的……瞧他吓得,该不会是将自己当成鬼了吧?
青述一时间心头有些愧疚,连忙往前俯身低头,拉着谢渊的手往自己脸上送。
“不要怕,不是鬼,是我,是我回来了。”
可事情总是越收拾越乱,青述一边解释,自己的头发一边疯狂地从肩头往下滑,这边收了那边滑,噼里啪啦地直打的谢渊睁不开眼。
谢渊显然是回了神,但这下神色却是呆愣又可怜,让青述又想笑又觉得不该笑,忍得好生痛苦。
好在谢渊扶着床慢慢坐了起来,倒是没让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滑落太远。
“怎样,还很痛吗,能站起来吗?”,青述伸手扶他,顺便把阿行从松开的被卷子里拽了出来,“阿行又吃了你多少东西?别总喂他,小心将他惯坏了,下次见面就往你袖子里钻……”
谢渊的手还留在青述肩头,一边听他说,便一边伸手出去,帮他把乱七八糟搭在肩上的发丝送回了背上。
“下次阿行若是钻进了我的袖子,那我可便要将它扣下了”,谢渊笑眯眯的,理顺了发丝便将手收了回去,老老实实地放在自己身前,“只等叙白你来,才能把它赎回去。”
青述哑然失笑,回头便去训阿行:“听见没,下次要我去赎你了!”
阿行闻声探颈,仰天长啸:呱——呱呱呱——呱————
青述没理他,只捂着一边耳朵扭头回来,继续问:“你伤势如何?”
谢渊倒是没受什么影响,脸上笑容都没掉下半分,“我已无大碍,可以御剑飞行。只是叙白,早前我便想问,你今日为何未佩冠?”
他不问还好,一问,青述便又想起来方才他被自己发丝洗脸的可怜表情,当下便抿着唇憋了半天。
“抱歉”,青述表情十分诚恳,“我起的晚些,没来得及,回去蓬莱洲后,我便自会……”
“不必等到回蓬莱洲”,谢渊双眼微亮,反手便从乾坤袋摸出来一柄透色琉璃簪。目光炯炯,期待非常,“现在就可以!叙白,我刚巧得了柄适合你的簪,不如就在这里,让我替你试上一试吧!”
他这话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一般,说的极快,还没等青述反应过来,那柄精雕了兰草的簪子已经被人用掌心托着送到了他眼前,请他过目。
青述本来想说自己乾坤袖里有备用的,只是忙着没空,可一抬眼便瞧见了谢渊那双亮晶晶的眼,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好,那就麻烦你了,岐川兄。”
谢渊笑意更浓,欢欢喜喜地便捞起了青述的发尾,让他转身过去。
“天色竟然已经如此晚了,方才都没察觉,也不知我睡了多久。”
透过面前的铜镜,青述能看到谢渊皱着眉和自己较劲的模样,估摸着说这话也是怕他着急,便说:“没多久,你受了伤,该多睡会休息休息的。”
话音刚落,一个黄澄澄的点心块儿便从后面递到了青述嘴边。青述一愣,刚想扭头去看,又想起来自己的头发还握在谢渊手里,不太方便,就只好接过来咬了一口。
“你中午来得急,想来应该早就饿了吧……这般便好了”。
铜镜被谢渊挪了挪,此刻刚好能让青述瞧见自己脑后的簪子。铜镜不太清晰,但也能看得出来那个被固定住的发髻有些复杂,怪不得刚才他看上去那么费劲,原来是下了功夫的。
青述双手捧着那个南瓜味的点心块儿,轻轻着摇了摇头,很结实,漂亮又结实。
“岐川兄”,青述迟疑着开口,“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瞧你,比初见时,怎的要更稳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