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不拔刀,只是伸手覆在自己的乾坤袋上,语气却变得谨慎:“非也,上次只是侥幸。”
此时房内,青述架着谢渊立在衣柜前,老邢与知画二人分据另外两个角落,清澜剑悬在房间正中,剑尖直指老邢。
青述对自己的逼供能力很是了解,但凡这三人能说出两句有用的,都纯属是嘴碎。
但真要动起手来,青述不能保证趴在自己身上当“盾牌”这谢小公子一点伤都不受,但一定能保证,清澜剑能把这魔修扎个对穿。
到那时,说不说,说什么也都无所谓了,死人可是守不住乾坤袋的。
而那老邢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干脆直接将两只手一起抬起,捂住了腰间的乾坤袋。
“小剑尊,你还是让我们走吧”,他说,视线顺势在谢渊身上转了一圈,“你旁边这位小公子,恐怕经不起再挨一刀了。”
青述本来还觉得这人有点莫名其妙,不拔刀,只捂着乾坤袋算怎么回事,可听他这么一说,一张脸顿时便沉了下来。
“他身上的伤,又是你们做的?”
“哎哎,不是我们啊——”,剑拔弩张间,那摇着扇子的知画却突然开口了,“我们都没见过他,不知道他从哪惹了一身伤,可不能什么都赖在我们头上呀!”
青述扭头盯他,直盯的那魔族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到哪,到最后只能低头下去躲避视线,嘟嘟囔囔:“你们人自己的事……干什么都……真是的……”
只是话音未落,老邢那边却突然传来了一声痛呼。
两人扭头一看,便见清澜剑不知什么时候被催动,此刻半个剑身都没入了窗棂,而偷偷摸到了窗边的老邢半个肩膀血流如注。想来要不是他侧身让背后的刀挡了一下,此刻那条手臂恐怕已经废了。
“哎,老——”
知画又要开口,可青述根本不理,仍是站在原地掐指捏诀,灵力鼓荡,令室内陡然风起。
眼看清澜剑马上就要挣脱窗棂的束缚,两团魔气便突然飞出,一团阻在灵剑上,一团直直拍向老邢的背。两种截然相反的气一撞,竟然直接将老邢掀飞了出去。
见老邢跳出窗外,青述也不急着追,拔出剑来,下一击便刺向了话多的知画。青色扇骨咔嚓一声断成两节,知画一句话都没来得及再说,便跌跌撞撞地倒下,被始终无言的散发魔修一抓,撞破另一侧窗棂逃去。
灰尘混着木屑在空中飞扬,一片木头碎裂坠落声中,窗外,熟悉而难听的“呱呱”声盘旋其中,越来越近。
阿行在外恭候多时了,只等魔修跳窗,便立刻盘旋俯冲,直捣乾坤袋,狠狠地叼出——
一块南瓜饼子。
青述扶着谢渊找了个干净房间,刚把人放下,就见这禽吧嗒吧嗒地走了进来。
吃的很饱。
算了,青述幽幽叹了口气,一边从自己乾坤袖往外掏伤药一边想,算了,本来阿行能叼出什么来就是随机的,谁的乾坤袋里又会只装一块绢布呢……
算了,还省的他再喂了。
谢渊腰间有一道皮肉翻卷的刀伤,血液凝了一半,将布料都粘在了一起,让青述给扒了好半天才扯开。这伤口瞧着有些不太规整,破损的布料边,还有些混合着泥土锈迹的脏污,估摸是碰上了那群“不正规”的魔修,硬挨的。
望着这大只猞猁衣衫杂乱、面色苍白地躺在那里,青述一时间居然犯了难。
只是并非是从何下手的问题,而是伤药的问题。
方才在柜中,他只以为那草木香味来自伤药,可事到如今他才知道,是自己想错了。
谢渊的伤口根本没被处理过,又何来药味呢?
这香味,是从他伤口中,或者说,血液皮肉中,散逸出来的。
青述听说过,有些宗门弟子会用药“炼煮”皮肉,使其或金刚不坏,或百毒不侵,谢渊所在的无界宗背靠药山,有所操作不足为奇。只是这下倒是有点难为他,不知道止血凝气的药给谢渊喂下去,会不会冲了药性,再出了什么差错。
思来想去,青述最终也没敢喂药,只抄了房间茶壶给他洗了洗伤口,又抓来阿行往旁边一坐,便又提着清澜剑出去了。
传送阵,还得要他去毁掉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