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着黑血。
就像那夜,被那群人类扯在手中,当成鱼肉砍杀。
“啊啊……灯啊……”
被他抱起的头颅开口,瞳孔自始至终都钉在末遗灯脸上,一眨不眨,从未移开。
“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暗红的血液从末枢的眼角汩汩涌出,映着银白的瞳孔,像是上好的红白交错的丝绒布。
他的五官愈发扭曲,几乎在嘶吼。
“为什么……要丢下我!!!”
“末遗灯!”
末遗灯猛地睁眼,梦中的血雨腥风似乎还在视网膜上燃烧,模糊的视野艰难地对焦,最终印入眼帘的是泉色近放大的脸。
心脏砰嗵直跳,却被渗进咽喉的心慌感盖住,像一只濒死挣扎的兔子被保鲜膜层层包裹,窒息感和束缚感几乎要勒碎他的肋骨。
他重重喘息,吸进肺里的空气却似乎永远比呼出去的少,脑袋重得抬不起来,眼前也一大片一大片被黑色遮住又放开。
好一会,他才被海水打湿翅膀的鸟终于挣回岸上般回过来点神。
和李清和分别后,泉色近沉思地扭动门把手,看见的就是不远处躺在沙发上冒冷汗的末遗灯。
他双手蜷在胸前,脸上仍旧和往常一样没什么表情,眉头却极细微地蹙起。眼睛紧闭着,嘴里还不断喃喃着“枢……父亲……”之类破碎的字句。
整个人看起来苍白而脆弱。
但泉色近没功夫感慨他的美貌。
末遗灯这是头一次梦魇这么狠,直觉告诉他得赶紧把对方弄醒。否则,后果他们不一定承受得起。
于是他也这么做了。
就看见自己的室友兼廊主猛地睁眼,赤红的瞳孔里盛满迷茫的痛苦。
眸子半天才聚焦,费力地移到他脸上。
末遗灯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砂纸相互磨砂。
“泉……色近……?”
泉色近却下意识纠正:“是泉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