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色近瞥眼一看。
牛逼。
只见屏幕上被划分出的大大小小的方格里,是不同地区的实时监控图像。
他眯眯眼睛,将平板递回去:“所以说,你真不打算出门亲自找?”
“什么?”
泉色近抬起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我的意思是,你总得出门看看吧?一天天盯着个监控,若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出事了你也只能隔着屏幕干着急不是?”
末遗灯沉默地低头,指尖轻轻摩挲平板屏幕。
泉色近说的不无道理。
的确,他看见的画面都是过去式,现在和未来发生的事情只能推理,是极大的不方便。
但他不想和人类有过多交集。
末枢,他的养父,一生行善的永生者,没有和任何一个人类或永生者结过仇,甚至还教导他不要因为立场而憎恨那些人类。
父亲说,那些人也是逼不得已。
可是,为什么他们当场肢解他的时候,脸上却带着笑呢?
父亲分明告诉过他,笑是表达开心的方式。
如果真的逼不得已,那些人不应该是皱着眉头哭吗?
那个雨夜,他亲眼看见他们是如何一边用自己从未听过的脏言脏语唾骂父亲,一边用刀具砍下他的四肢。
永生者的恢复能力极强。即使断手断脚也能很快自己长好。
可是父亲被他们砍下的肢体断面没有重新长出血肉。
他看见他们在男人脖子上戴上他在鉴往城见过的、同款的吸音设备。
父亲的嘴张大到近乎撕裂,整个身体在剧痛下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抽搐,却只能发出绝对真空的死寂。
而围着他的那些人,脸上是父亲曾教过他的、代表“开心”的笑容。
末遗灯曾经因为偷懒不想走楼梯,就干脆直接从楼上跳下,摔断了腿。那股钻心的痛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可父亲是四肢都被硬生生砍断了。
可父亲不是自愿的。
可他们在笑。
末遗灯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里,指甲嵌进肉里几分。
他终于抬头,表情仍旧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情绪。
“不去。”
“你确定?”泉色近从他低头的那一刻就开始观察他,余光瞥过他握紧的拳头,心知末遗灯会拒绝,仍想再争取一下。
长年不见光的话,是会疯掉的。
但末遗灯态度坚决:“确定。”
二人对视半晌,最终仍是泉色近先叹了口气,败下阵来。
他的视线在末遗灯握紧的拳头上停顿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抬手抓了一块盘里的果脯,将其中一半自然地递到了末遗灯紧握的拳头边,然后自己叼着另一半,继续看起了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