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舒冉呼吸一滞,三尺青锋转瞬出鞘。

    汇聚而来的蛇群密密麻麻,长短不一,蛇信子吐露着嘶声,在地面上形成诡异的起伏,鳞片拖曳过地面带起的摩擦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虽是并未开智,却也让人头皮发麻。

    那为人长辈的景长老立得又远一些,考虑到一会儿的打斗或许会弄脏自己的衣服,体贴地为自己下了层罩。

    “倒是许久不见你使剑了,不急,慢慢打。”

    “……”

    群蛇似乎以那盘踞在花轿的巨蟒为首,巨蟒不动,蛇群只是宛若黑色潮水般涌动着,却也并未上前。

    坐在轿中的老村长已然忘了如何呼吸,在察觉到自己似乎已被毒蛇缠身时更是彻底崩溃。

    他的大脑完全失去思考,听见利剑出鞘的声音时,竟软着手腿跑出了轿子。

    “仙师救我!”

    偌大的目标自然是引起所有蛇的注意,蛇首齐齐转向同一方位,那拄着拐杖的老人如今早丢了木拐,正手脚并用地往回跑。

    舒冉眼底一惊,“回去!”

    来不及了,近处的蛇群猛然游至村长身后,三条飞窜而起的铁线蛇须臾间缠住他的小腿腰腹,蛇身如绳索般愈发收紧,一点点将他拖向地面。

    “呃啊——!”胸腔被越来越多的蛇蟒挤压着,脆弱的身骨不堪重负,老村长枯槁的脸已经变成青白色。

    无数蠕动的蛇躯匍匐而上,如死亡编织而成的黑海,将这手无寸铁的人类彻底淹没。

    一切只发生在一息之间。

    四个男人不停发抖,其中一个直接跌坐在地上,裆部湿热。

    “若是不想死,就莫要乱动。”

    四人朝那女人看去,在场众人,只有她好似春游玩乐一般,玉指缓缓拨弄着琴弦,对方才发生的一切恍若未闻。

    景舒禾唇角提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恍若瓷器上新裂的细缝,清隽精致的眉眼在冷色月光里忽明忽暗。

    那花轿上早已下了结界,呆在里面便不会出事。

    偏偏要跑出来。

    如此绝望,如此痛苦。

    这般少有的体验,这些人若是不好好受着,怎么对得起在这里尸骨无存的妻女呢?

    *

    秘境中,小老虎舔舔毛,好奇地盯着那只不如自己脑袋大的小人类。

    檀无央趴在河边,侧着耳朵,白嫩的小脸皱着。

    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得远远观赏这出恐怖的默剧,瞧着那剑修挽手转身,长剑在黑夜中划出一道清冽弧线,在蛇鳞上留下血口。

    蛇打七寸,舒冉每次出剑几乎都能精准定位,剑光如银河倾泻,方才的一片浪潮如今已经只余下几只仓皇逃窜,负剑而立的人却只是脏了一片衣角。

    一人一虎在水镜前左一句右一句地夸赞着。

    “舒冉姐姐这么厉害。”

    “那是自然,小舒子可是很有天赋的,如今宗——如今家里没有几个同龄人比得过她。”

    好险,差点就露馅了。

    小老虎仰着脑袋,毫不谦虚道,“不过这只是几只小蚯蚓罢了,要不是主人不让我出手,这片树林早就被我掀了。”

    “可是你看起来还很小。”

    “哼,那是我怕变回真身吓到你!”

    “……”

    舒冉收剑而归,看见四人那边糟糕的局面,强忍着偏头。

    “师君,这蛇潮来历怪异,要找出幕后之人,怕是还需要花点时间。”

    景舒禾抬抬手。

    从虚空中立刻掉出一只幼年白虎和幼年人类。

    方才还威风凛凛的巽煞白虎眨巴眨巴眼睛,突然乖巧,四只爪爪收在一起老实坐着。

    它的主人是难得一遇的绝色美人,十分宠溺地摸摸它的脑袋,面含轻笑。

    “去吧,让檀儿瞧瞧你是怎么把这里掀翻的。”

    ?

    小老虎不懂,小老虎只是个孩子,连真身都维持不了,哪里会掀。

    于是它十分热情地要往主人身上蹭,却被冷漠地按住。

    “去找找周围是否还有别人的气息,那人应当还在附近,切莫轻举妄动,对方的修为恐怕远在你之上。”

    小老虎稍有不满地嗷一声,摇摇尾巴走了。

    每日做猫又做狗。

    它可是上古灵兽!

    等那只幼年的上古灵兽扭着屁股离开,舒冉莫名感到一阵崇拜热切的目光。

    低头,那檀家的小少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还有她手中的剑。

    这眼巴巴的模样倒是先把身旁的女人逗笑了。

    “想学么?”

    檀无央忙不迭点头。

    那瞬间,舒冉脑海中匆匆闪过无数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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