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把手机往衣兜一揣,手指扣住手枪套筒,“咔嗒” 一声推上膛。他侧头看了眼还在纠结的林沐阳,吐出口气:“准备了。”
林沐阳也跟着上了膛,枪口垂在身侧,眉头还拧着:“你是真不明白?那案子多少人抢破头都要不到,就为了个徒弟,你真不接?不再想想?”
师傅只勾了勾嘴角,声音淡得像扫过耳边的风,却没半分犹豫:“不接。”
林沐阳被这三个字堵得没话说,心里把 “重色轻友” 骂了八百遍,嘴上却不敢再叨叨——刚要开口,就听师傅冷声道:“你再多说半个字,外面那堆人,你自己解决。”
话音还飘在空气里,电梯门 “叮” 地弹开。下一秒,一群人攥着亮闪闪的刀、举着黑沉沉的枪棍,像潮水似的往电梯里涌,刀光裹着冷意,枪口泛着慑人的光。
两人眉头同时一皱。林沐阳咽了口唾沫,瞬间认怂:“我错了!”
没等对方再逼近,两人默契地同时抬手——军棍带着破空声从怀里甩出来,原本还带点松弛的神情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淬着狠劲。一手握棍、一手持枪,脚步一错就冲进了人群里,棍影裹着枪声,瞬间搅乱了局面。
等解决完麻烦,林沐阳跟着师傅跨过满地狼藉的大门,弯腰从车窗钻进副驾,一坐下就拍着大腿喊:“刺激!刚才那两下军棍甩得,帅炸了!”
师傅没接话,手刚拧开引擎,就侧头瞥他:“U 盘拿好,要是掉了,这责任你负不起。”
“呲啦——”
轮胎在地面狠狠摩擦,留下几道焦黑的印子,原地打了个圈后猛地往前冲。漂移时车身几乎贴地,过弯道时堪比赛车的狠劲,风裹着引擎的轰鸣声灌进车窗,没一会儿就把后面追来的车甩得没了影。
“呜呼!爽!” 林沐阳兴奋地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飞,连声音都带着雀跃。
车速渐渐慢了下来,师傅握着方向盘,稳稳地把车开上僻静的小路,对着车载系统开口:“CoCo,打给笨蛋王。”
“已为您连接‘笨蛋王’。” 机械音刚落,林沐阳就皱着鼻子瞪他:“喂,过分了啊!我们刚甩了敌人,还在任务收尾的严肃时刻,你居然……”
“白琳,我这边事解决了,你现在在干嘛?” 师傅直接打断他,语气里的冷硬瞬间化了,连眼神都软了几分。
电话那头传来我有点喘的声音:“减肥呢!”
师傅的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怪不得你的声音听着有点喘。”可没两秒,他的声音就变了,惊讶里掺着点怀疑,还带了丝不易察觉的不屑:“减……减肥?你……确定?”
此时,远处一栋废弃大楼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疾驰的车,眼底闪着惊艳——显然,刚才两人的身手,已经被盯上了。
针对减肥这一话题,身处黑暗里的我,哪能不确定?
我一手攥着串冒热气的烤面筋,酱汁沾在指尖都没顾上擦,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还顺便活动了下酸溜溜的肩膀:“当然啦!这次我超认真的!师傅,先不跟你说了,我得接着做运动,做完找你聊。”
边说边抬头看天——天空像泼了浓墨,连半颗星子都看不见,压得人胸口发闷,就像我现在待的地方。
“减肥?” 一个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这理由用了八百遍,不腻吗?不觉得假吗?你对得起手里那串还在滴油的面筋?”
是潇倾言,我那个倒霉催的不算个人的阴间玩意。当初就因为一个贪心,硬生生把我俩的命运绑在了一起。他双手环胸倚着路灯杆,路灯忽明忽暗,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眼里满是调侃。
我赶紧捂住手机,怕师傅听见,压低声音瞪他:“你管我!”
此刻我正站在十字路口中间,夜风卷着碎叶打在脚踝,冷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老人们都说,十字路口是阴气最重的地方——车祸常在这里发生,烧纸钱也总选这儿,说是方便 “那边” 的人收。还有种说法更玄:十字路口是阴阳两界的交界,要是有人死在这儿,灵魂必须在这儿接受审判,是善是恶,是去轮回还是坠鬼道受刑,全看这一遭。
潇倾言打了个哈欠,眼尾沾着点生理性的泪花,无语地摇了摇头,可下一秒,他的语气就变了,慵懒里多了丝警惕,轻飘飘吐出两个字:“来了。” 抬眼时,眼底的散漫已经褪去,只剩锐利的光。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师傅的声音传出来:“一点半做运动,你也是第一人。行吧,等下再聊。” 那语气里的不信任,都快从电话里溢出来了。
我立马反驳:“彼此彼此!你不也一点半还在开车送‘小偷’回警局?拜拜啦师傅!”——其实我也不信他,在这个世界上我连我自己都不信……不对,好似忘了个人,准确来说是只鬼,我很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