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向半空跃起。
宁园宜激动极了,被女儿的优秀表现感染,竟然冲上舞台,单膝跪在地上,亲自接住了女儿小巧的脚掌。
掌声雷动。
在场的所有人叹为观止,第一次亲眼见证所谓的“掌上芭蕾”。
宁恋很轻,似乎比一片羽毛还要轻,落在母亲的手心,没有给她带来任何负担。
只轻轻一点,她就跳开了,在聚光灯的照耀下回到了舞台的正当中。
母亲满脸喜悦地匍匐。
观众的掌声经久不息。
被万众瞩目的女孩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碧绿眸光依旧,淡然自若。
*
年少时期的一舞惊人,让宁恋在芭蕾舞界大放光彩。
时隔很多年,还有认识她的人提起,当初她那令人赞不绝口的演出。
且不说观众一个个把手拍得发红发痛,就连见多识广的评委也情不自禁高声赞扬:
“好、好!”
“没有错误,竟然是惊人的零失误!”
“不愧是世家培养出来的才女,说是还没学会讲话就开始跳舞了,今日一见不负盛名……”
业内泰斗,德高望重的林雅慈,也难得起了收徒之心:
“多好的资质,好好培养的话,前途不可限量。”
身旁的助手打听了情况,对林雅慈报告道:
“那个女孩,据说沟通方面有点问题。只和家人说话,外人没见过她开口。您收了她,只怕会有一些麻烦吧。”
白发苍苍的林雅慈闻言,老顽童似地瞪了助手一眼:
“你懂什么?天才和疯子一线之隔。就是她这样沉得住气的性子,才能隔绝外界的纷扰,专心训练。”
“她就是活生生的天鹅,是芭蕾的化身。”林雅慈断言道。
令人遗憾的是,宁母向来一手掌管女儿的学习进程,不愿意割爱:
“我们家针对她有一套自己的教学方案。很感谢您的赏识,但宁恋适应的才是最好的,就不劳烦您出手了。”
林大师磨破了嘴皮子,费尽口舌也没能劝宁母交出指导权,只好忍痛放弃心仪的关门弟子。
十年过去,行将朽木的林雅慈还心心念念着她一眼相中的“小天鹅”。
宁恋放弃芭蕾、转攻街舞的消息传过去,这位舞蹈大师好一番扼腕,在病床上捶胸顿足。
可冷静过后,林雅慈又托助手捎来口信,还和当年一样相信宁恋的水平:
“天才和疯子一线之隔。世人理解不了你,是他们的过错。你绝对会成为舞蹈界的冉冉新星,不,不止如此,你会在艺术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让她失望了。
宁恋对芭蕾没有留恋,也对街舞缺乏热情。
她将盘起的长发解开,为了方便街舞的大幅度摇摆,到理发店剪成了短发。全程眼也不眨,没有感情,只是在例行公事。
“真的不跳芭蕾了吗?”
枫蓝烟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见证她把一头秀发剪得刚到下巴,瞪圆了眼睛一遍遍地追问她。
“不跳了。”
宁恋只说了三个字。
习惯了她的作风,枫蓝烟一听就明白她已经下定决心,咬住唇犹豫不决。
宁恋望着她,绿眸如一潭碧水,无波无澜:
“不是在迁就你。是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想要和你组成双人组合。”
枫蓝烟感动了,眼泪汪汪地握着她的手:
“谢谢你,愿意成全我的偶像梦。不、不对,不该说谢谢吧?毕竟……你不是外人,是我的女朋友嘛。”
*
枫蓝烟有一个梦想,成为为粉丝传播爱的、光辉灿烂的偶像。
刚上大二的她,已经在考虑未来的职业生涯了:
“我不是原创型歌手啊,好苦恼。没有底蕴也没有资源,怎么在圈子里混呢?可没有娱乐公司会把赌注压在无名小卒身上啊……得不到专业的培养,本人也不给力,总不能一直当一个翻唱的网红吧。”
她看起来太过纠结,食指缠在一起绞来绞去,秀眉紧蹙的样子有点可怜。
还是沉默寡言的宁恋主动开口安慰:
“我会编舞,也学过一点作曲和作词。”
她没有直接说:我可以帮你。
但枫蓝烟已经领会到了她的意思,双手背在背后,惊讶地弯腰向她探过头来:
“那你的芭蕾呢?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你的职业生涯怎么办呢?”
宁恋坐在台阶上,抱着双腿,将下巴枕在膝盖中间:
“只要是舞蹈的话,不是芭蕾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