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让我来说说她吧。
她不是我的表姐,她曾经是个坐台小姐,在我遇到她之前她已经成了‘表姐夫’的情妇。她这些身份和经历跟我母亲的过去有些相似,说到这里,我也无须多言,你也基本上弄清楚了我们的关系,一对惺惺相惜的奸夫□□。我们的表亲关系起初主要是用来糊弄‘表姐夫’的,后来又包括你。那晚,在学校水吧里,我告诉你的事情,除了擦皮鞋时与她相遇的那一幕基本属实,其他的,都是葡萄酒催化虚荣心让它高度膨胀的结果。
你一向是个很认真的人,如果在这时你还要依着你的性情想弄清楚更具体的东西,我可以把我们之间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一说,这中间贯穿了一种阶级情绪。母亲、我和她属于下层阶级,所以,因为母亲,我就能理解她、原谅她。你和你身后的亲友属于高贵的上层阶级。我们两个阶级,不是敌对的,但是对立的。与此同时,也贯穿了我的小人之心,怀疑、妒忌、仇恨,我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最初,你在学校门口报以我冷漠高傲的一瞥;在你们班的晚会上,你无情地拒绝我再次邀请你共舞,和我送的玫瑰花被你糟蹋,这些事情的原因你已用失悔来向我说明,我也就不用多说了。接下来,我以时间为顺序来谈谈我们的情感简历吧。
一,在我即将离校前的‘五一’劳动节,我很想你能带我去见你的父母,让我走进你的家庭,走进你老家的贵族圈子。你拒绝了,以你父母亲反对你交男朋友为理由。连你老家的车站都不欢迎我到,我想问,那车站是你家开的吗?
二,向你说起合同的事,是我即将再堕深渊、离开天堂(到现在,我还把有你的世界看作天堂)之前的最后阶段所作的最后一搏,我重在提醒你我这一去就是十年,对于恋人,也许它就是一辈子的分手。我说它实质无效(虽然究竟有效无效不是我说了算),也是想让你在考虑到动用你的父母的权力,在你老家帮我弄块肥缺时无须过多地考虑到经济因素,从此让我们在优裕的物质生活中举案齐眉、百头到老。这不算我异想天开,我承认中间一定会大费周折。我们的‘表姐’也可能会不惜一顾地掺和进来。如果我制止不了她,我会在你身上下更深的功夫,我也一直试图在这方面做努力,但你受封建礼教的荼毒太深,你不肯轻易就犯。如果我们一旦生米煮成熟饭,你们不帮也要帮了,不是吗?并且,中国人向来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打落的牙齿往肚里咽。但我的打算再一次泡汤,从头到尾,从中间每一个细节、我的努力到后来最终的结果。你那时好像丝毫没有想到要挽留我,要为我们的将来作打算。
三,从你身上我完全相信,一方面过于拔尖的人,某一方面必然存在弱势。你用在感情方面的头脑完全可以用幼稚、无知得可笑来形容。我们浪费话费两年多,中间只让我浪费了两次车费和其它一些花哨的开销,比如,陪你去那种有利于男人们跟女人们的身体亲密无间地紧压在一处的所谓‘狂欢’的乌七八糟的场合,你就能放弃一个年轻有为的大老板、委身下嫁于我。要我不早知道你的智慧,我肯定以为你是白痴。
四,跟你结婚时,你终于把我带回去见你的父母。我以为,他们会给我们举办一个豪华的婚宴,把我这个乘龙快婿介绍给你们老家的权贵,让他们从经济上给予我们以赞助、人事上给予帮助,以圆满我差不多要泡汤的美梦。但去了你家,却是冷冷清清,没有一丝要嫁女儿的喜庆气氛。当然,这全要怪你家房子太大、人又太少的原故,但完全可以找些人来把它装满啊!
你父母亲也不像你那样痴憨,他们的被丰富的人生阅历炼就的火眼金睛足够洞穿我的五脏六腑、又看穿我身后的家具和墙壁、去悠哉游哉地观赏外面的花园。在他们的比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还要厉害的目光的审视下,我脑壳里乱麻一片,没有一个成形的概念,就连运用了二十多年的汉语都不清楚该怎样来表达才算正确。
你家还有一台超豪华的斯特劳斯台式钢琴,你弹得是那般娴熟、优雅。她,跟我同一阶级的人,我过去因为她会弹电子琴就把她奉若艺术女神,至少是有修养的女人。在这个时候,不由自主地,我对她的阶级感情缔结得更深了,以至于让我淡漠了你,我的新婚妻子。
五,从你家回来后不久,我们几个:‘表姐’、‘表姐夫’还有几个所谓的‘兄弟伙’在夜总会寻欢作乐。我的乐子是夜总会当时最红的坐台小姐,这是大家伙儿指定给我来安慰我这个孤独的新郎官的。我没有拒绝,因为她不愿离开他跟我远走高飞、也不愿放开我让我跟你安心度日。正当我跟那个当红坐台小姐亲热以此来报复她的时候,你的崇拜者凌大经理就出来了。他像提小鸡子似的把我从众人中间提出来、又一拳把我打趴在地下,这是继足球先生之后的又一次因为你人格受辱。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是好汉,但他不敌众。要不是有人报了案,他那天难逃噩运。
六,在他打我之前,他曾指着我的鼻子叫道:你,给我滚出来!的地地道道的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