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 章
呢?老得可真快啊!我竟认不出他了!那个年富力强、气宇轩昂、幽默诙谐、风度翩翩的父亲,一个事业成功、家庭幸福、被睿智和人生渲染得极富魅力的男人,一个教人暗暗喜欢、暗暗忌妒他的女儿的男人,也逃不掉岁月的沉疴!当年的一瞥,竟成了永久的回忆。他乡的偶遇,便成了摧残记忆的肃杀秋风!

    人寿几何?逝如朝霜;时无重至,华不再阳!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啊!

    我差不多要失声痛哭起来。

    当我跟下楼去的时候,一家三口正在院子里相对落泪。晓晴已经哭成了个泪人,无边的悔恨正撕裂着她,她怎能承载得了父亲为她青丝染秋霜?怎能承载得下父亲老泪为她流?我听见了她内心深处的裂帛之声。她用手指梳理着父亲的满头银丝,擦拭着父亲眼中的干涩的老泪,她突然“扑通”一声就跪在父亲的脚下,揪心地哭道:“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爸爸,是我错了!爸爸!是我错了!”

    “晓晴,爸爸没怪你,你爸爸没怪你,我们哪有心怪你,我们想你疼你都来不及,哪里有心哪……”母亲原是去扶女儿,说着说着,却与地上的女儿抱住一团失声痛哭。

    后来何父戳了戳拐杖,提醒母女两人注意礼节,别再哭了。于是母女二人起来,扶着父亲进到屋里。

    我寻了个机会,暗中对李阿姨解释说我本来打算通知凌宇晨来接她的。她捏了一下我的胳膊,很紧张地望了望她的女儿,方压低了声音告诉我一个足以振聋发聩的消息:他已经结婚了,就在前天,劳动节。

    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我们都望着毫不知情的泪人儿扶着她的老父坐在沙发上,又忙着为他端茶递水。我们的眼里蓄满了泪水。

    饭菜早准备好了,只等着客人们一到就下锅。晓晴还不明白我干嘛要准备这么多菜,这下她就明白了。她还会明白很多事,那该怎样对她讲,怎能教人启得了这个口?

    我心事重重地在厨房里忙碌着。李阿姨也进来帮忙,主要是来向我倾诉。

    “她已经瘦得不成样儿了!”她擦着眼泪哭道;“她出来后就到了你这儿了吗?”

    哦!拜托!我会这样克扣我的好朋友吗?“我也是前几天才发现她的。”我解释道;“她住在静云山上的尼姑庵里,坐公共汽车要一两个小时。”

    “尼姑庵?”母亲为女儿选择的这个避难所很是惊愕。“她没有……?”

    “她没有,她只是住在那里,庵里的人收留了她。”

    母亲放心些了,又问:“你家里有电脑?能上网吗?”

    “没有。”我有些尴尬,想李阿姨真时尚。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网上都能搜到凌家的信息。”

    “什么信息?”

    “就是凌宇晨的事。”她回,转而又问:“她跟你讲他了吗?”

    我点点头,道:“可能,他结婚的事,会让她接受不了。”

    “她好糊涂!她怎会变成这样呢?难道说,我们做父母的对她的教育还少了吗?”母亲责怨,‘不本份’的女儿给保守的母亲带来了不小的难堪。

    “她跟凌宇晨之间并没有什么。只是凌宇晨一直对她好,这两天想起他的好处,跟沈浩一比起来,她就觉得对不起他。”我为母亲的女儿开脱。

    “她怎会觉得对不起他?一点也没有!”她便气咻咻地为她女儿说话了。“她帮凌家做了多少事?她在中间受了多少气?忍辱负重!从一个破落户把他们扶成好几千万的声威赫赫的资本家!他们以为有钱了,有势了,就用不着我们晓晴了,就可以把她甩开了?他们打的什么脑筋,难道我还不清楚吗?这些都不说了。我说凌宇晨,晓晴出走后,他跑到我面前痛哭流涕,说他对不起我们,没有照顾好她;说他多么爱她,今生今世非她莫娶。才几个月呢?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们给我寄了喜贴来,请我们去喝喜酒。这酒我们怎么咽得下?我只怪我女儿不懂事,想想算了,这些年也多亏他的照顾,就给他兑了两千块钱去。没想到昨天就通知我们晓晴找到了。”

    “曾庆银是昨天才通知你的?!”我惊问。

    “你是几时通知他们的?”她反问我。

    “已经好几天了。本来我要找凌宇晨,但一直联系不上他,我只得告诉他妈曾庆银,她也答应我通知她儿子来。我等了两天,还没来。劳动节,就是前天吧,我又打电话过去问她,她就说她已经通知你们了。”

    “她是昨天早上才通知我们的。”这只老狐狸!我心下暗骂,怒愤难当。“我们早上接到电话后,收拾好东西,下午就动身了。还是到名利市,凌家所在的那个市,只有那儿有机场,距我们鸡鸣市最近——不是考虑到她老爹的身体,谁还想到那儿去?这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啊。我们在饭店过夜,我东想西想气不过,真想跑到他凌家问他们还是不是个人?怎会这么巧?你说,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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