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等两人反应,他就强硬地拉着周安然离开,无视她的轻微挣扎和那个男生错愕的表情,一路近乎粗暴地将她拉到附近一处僻静无人的林荫道,将她重重地抵在爬满藤蔓的红砖墙上。
动作间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气、恐慌和极强的控制欲。
周安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手腕被攥得生疼。她茫然又无措地抬头看着顾阳。
夕阳透过浓密的树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他平日里阳光可爱的脸此刻显得有些陌生和……危险。他呼吸急促,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沉郁、翻滚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激烈情绪,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即将露出獠牙的野兽。
“周安然,”他声音低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要答应他?你要跟别人谈恋爱?”
周安然更懵了,手腕的疼痛和顾阳的样子让她有点害怕:“啊?谈恋爱?谁?那个送巧克力的同学吗?”她恍然大悟,原来儿子是担心这个!是怕妈妈被抢走吗?
她立刻努力想露出一个“我懂你”的慈爱表情来安抚他,甚至还试图用没被抓住的那只手去拍拍他的胳膊:“你放心啦!我不会谈恋爱的!我要是谈恋爱了,哪有时间照顾你?妈妈……呃,我最重要的人当然是你啊!别人怎么能比?”
她觉得自己这番话简直充满了“母爱”的 reassurance(安慰),完美诠释了“母子情深”,一定能安抚住炸毛的“儿子”。
然而,这话听在顾阳耳朵里,却成了另一种意味——她承认他是最重要的人,但她拒绝恋爱是因为要“照顾”他?这到底是什么奇葩逻辑?再看她脸上那该死的、一如既往的、清澈又慈祥的眼神!
他所有的压抑、所有的伪装、所有小心翼翼的维持和自我说服,在这一刻彻底崩盘粉碎!
他受不了了!
他受不了她永远把他当“儿子”,受不了她看不懂他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情,更受不了别人觊觎她而她毫无所觉甚至还乐呵呵的!
“最重要的人?”顾阳猛地逼近她,温热却带着怒意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眼神偏执得吓人,“周安然,你看清楚!我是个男人!一个正常的、会嫉妒、会发疯的男人!我不要当你最重要的人!我要当你男朋友!你听懂了吗?我喜欢你!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周安然彻底石化在了原地,大脑像被格式化的硬盘,一片空白。
男朋友?
顾阳?对她?喜欢?
信息量过大,她的钝感大脑CPU彻底烧毁。她呆呆地看着顾阳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盛满乖巧笑意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里面翻滚着她从未见过、也无法理解的激烈情感风暴。
过了好几秒,那些词语才艰难地一个个砸进她的意识里。然后,几乎是出于本能,出于她构建已久、从未怀疑过的认知体系,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一种被“背叛”的委屈:
“不是……顾阳,你等等……我想当你妈,你居然想和我谈恋爱???这、这对吗?!我们不是……一直是母子吗?!”
空气瞬间凝固。
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顾阳所有的动作和表情都僵住了,仿佛被瞬间冰封。
他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先是闪过极致的错愕,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荒谬、最不可能的笑话。随即,错愕转为难以置信,再转为一种混杂着羞愤、挫败、以及巨大无力的、几乎能将他吞噬的滔天怒火和绝望。
“呵……呵呵……”他气极反笑,松开钳制她的手,后退了一步,笑声低哑充满了自嘲和浓浓的无力感,“周安然,你真是好样的……你真是……太好了……”
所以,这么久以来,他所有的内心挣扎,所有甜蜜又痛苦的误解,所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回馈……从头到尾,真的就只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她那些好,那些维护,那些他视若珍宝的独特对待……真的就只是……可笑的、离谱的母爱?
巨大的打击和荒谬感让顾阳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到周安然完全无法解读,有愤怒,有悲哀,有绝望,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碎裂感。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背影决绝又仓促,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让他彻底崩溃。
“顾阳?顾阳!”周安然在后面喊他,手腕上还残留着疼痛,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慌乱和空洞感席卷。
他却像没听见一样,很快消失在暮色四合的小径尽头。
之后的好几天,顾阳彻底从周安然的世界里消失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课上看到她立刻转移视线,下课铃一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开始刻意避开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