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同学。”她低声解释。
陈知聿垂着脑袋朝外婆点了点头,见时锦撇着嘴角躲在老人身后,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便转身走回到爷爷身旁。
“你同学?”爷爷问。
陈知聿动作懒散地点了点头。
“看着就听话,你啥时候跟人家学学?”
“我不听话?”他皱眉反问。
“你要听话会不敢回家?”
爷爷斜着眼瞪他:“你爸电话都打我这来了!胆子越长越大,都敢把你爸拉黑了!”
陈知聿烦躁地抿了抿唇。
“……他老烦我。”
爷爷闷哼一声:“那不还是因为你,之前明明答应好了暑假一起出国,结果临到头来突然反悔,你爸不生气才怪。”
“我这不是想来陪您吗?”
陈知聿狡辩道。
“陪我?”老头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明天我去塘边钓鱼你去吗?”
大夏天的太阳毒辣至极。
虽然还没到会让人中暑的境地,但以陈知聿那从小娇惯长大的少爷脾气,他是绝对不会离开空调房的。
陈知聿冷哼一声,咬牙开口。
“您别看不起我,明天我陪您去,免得万一您中暑没人救。”
“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
爷爷伸手重重地拍上他的肩膀。
陈知聿吃痛地哼了一声,动作飞快地侧过身体躲开老人的第二掌。
“您说就说,别动手。”
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低低的笑声,陈知聿下意识转过头去看。
系着低马尾的女孩动作仓皇地转过身,微微勾起的嘴角却没来得及放下,隐藏在耳边垂落的碎发后。
被人看着笑,比起怒意,陈知聿最先产生的感觉是不好意思。
耳根无意识泛起红色,他别扭地转过身子别过脸,嘴角微微下撇,一脸的郁闷。
偏偏爷爷跟着补刀。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陈知聿闷哼一声,双手插兜,冷着一张脸不接话。
也许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关于他对时锦感情的变化。
毕竟去葵厘镇的理由有那么多个,却没有一个能彻底说服他自己的。
对他而言,时锦,从来就不是可以成为普通朋友的关系。
那些年她所认为的朋友关系。
不过是他刻意接近她的理由。
一如此时此刻。
“做普通朋友吧,时锦。”
男人清透低沉的嗓音传到耳边,像是温热的温泉水从皮肤上划过。
抱着猫咪的手指微微收紧,时锦有点不懂他的话题怎么能一下子转变那么快。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陈知聿低声说:“反正你对我也没什么感情了,既然如此就做普通朋友吧。”
他轻轻补充:“这样的话你在公司也不用躲着我了。”
毕竟普通朋友是不需要装不认识的。
可分手的前任真得能继续做朋友吗?
时锦不明白。
她所认识的分手情侣里,大部分都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结局。
她跟陈知聿,也理应如此才对。
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男人就低笑一声打断了她的发言。
“怎么?对我念念不忘到连和我正常做朋友都接受不了?”
他垂着眼睫,眼神凉凉地看着她。
“我说了我没有。”
她急忙反驳。
“我只是觉得——”
和前任做朋友这件事很怪。
由陈知聿主动提起这件事更怪。
以他的脾气,不报复她都是极小概率的事件了,怎么可能会还和她做朋友呢?
时锦沉思几秒,试图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服他。
“那你就不害怕你以后的女朋友接受不了吗?”
男人眉头轻压。
几秒后,他低声冷笑道:“放心,被你甩过之后,我再也不想谈恋爱了。”
语气拈酸吃醋,带着积聚许久的怨念。
时锦免不了有点心虚。
她撇撇嘴,最后给出的回复只有一句“随便你”。
夜已深,把陈知聿这尊大佛请走,时锦动作无力地仰躺到沙发背上休息。
金鱼从地毯上蹦到她怀里,猫咪爪子轻轻地在她手掌心上踩了踩。
脑袋转向落地窗那一边,隔着窗玻璃,漆黑不见手指的夜色里,路面上只有短促的鸣笛声偶尔传来。
趿拉着拖鞋,时锦往落地窗边走去。
黑色轿车停在靠近门口楼栋的路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