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抓住了那只受伤的手。
乔翊甩开了季烨衡的阻拦,固执地继续捡地上散开的玫瑰。
季烨衡停下动作——他应该感到开心的,曾经不可一世的少年,那曾受过这般待遇?
乔翊几年不见,忍耐性的确突飞猛进,不然面对他这般恶劣的羞辱,还能忍耐下来。
地上的花全部被乔翊捡了起来,他的手上满是鲜血。刺目的血让季烨衡心头一震,他拽住乔翊的胳膊,把人带到住所,找来一瓶酒精,开始处理乔翊手上的伤口。
乔翊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季烨衡认真的动作,身子和胸口同时泛起暖意,眼眶也渐渐湿润。
乔翊垂下头,眼泪砸在手背上,这只曾经抚过他身体每一处的手,已经五年没有碰过他了。
季烨衡以为是自己下手重弄疼了他,却没有丝毫收力的意思。在他的印象里,乔翊很少哭,却特别怕疼。看着对方白净脸上汹涌的泪水,心里感叹:十七八岁时无所不惧、骄纵傲慢,二十多岁却生出几分脆弱娇气。
处理完伤口,季烨衡收拾好桌子,冷漠地下起逐客令:“你快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
乔翊垂着眼皮,微红的眼眸盯着手上的纱布,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季烨衡微愣,此刻的乔翊,倒显出几分与平日气质截然不同的乖巧。
放在以前,季烨衡恨不得把这样的乔翊抱在怀里精心呵护;现在的他,只对自己以前白费的一片痴心感到厌恶。
见乔翊不说话,季烨衡态度愈发尖锐,再次无情地下逐客令:“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我回不去了,现在太晚了。”犹豫片刻,乔翊有些为难地说道。
季烨衡看了看腕表,不知不觉竟已过了这么久。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车子无法行驶。乔翊说他住的地方离这里有二十多公里,要是现在回去,恐怕要走到明天。季烨衡家周围都是居民楼,最近的住宿也有三公里远,迎着大雪走显然不切实际。
季烨衡虽不愿意,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留下乔翊住宿。
乔翊坐在沙发上,眉头轻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过了良久,他突然开口:“季烨衡,我是一个商人,商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那部电影题材比较小众,就算张导出马,票房也未必理想。我和张导看了你试戏的片段,都觉得你出演没有问题。”
季烨衡有些不解地问:“不是还有两个备选人吗?”
乔翊摇摇头:“王志有人气但演技不行,李澜有演技但人气不足。相比之下,你更合适。选他们其中任何一个,风险都比选你大,这样我们公司就会亏钱。”
乔翊回答得天衣无缝,季烨衡仍抱有一丝怀疑:“你会在乎这点小钱?”
“我和我父亲这几年关系一直不好,我不想依赖他。这部电影是我公司创业以来最大的项目,必须万无一失。”
听到乔翊提起和父亲的关系,季烨衡不自觉想起过去。当年,季天东极力阻止他和乔翊在一起,导致乔翊和他父亲本就恶劣的关系越演越烈。
那时,他一度认为乔翊是爱他的,只是后来……难道乔翊的父亲还在责怪当年的事?
当年是他厚颜无耻追求的乔翊,虽然最后被耍的是他,但乔翊和他父亲关系会走到那一步,他也并不是没有半分关系。
季烨衡心里难免生出一丝愧疚,问道:“就算我出演,也未必能让电影卖出好票房。”
“你可以试试。”
看到季烨衡脸上的犹豫,乔翊知道自己成功了。这件事一旦有了突破口,他就有办法越拉越大。
季烨衡敛去脸上多余的神情,恢复冷淡,起身走向卫生间,没在回答乔翊。
在季烨衡眼中,乔翊仿佛只是个摆件,对他一言不发。直到季烨衡洗漱完毕,才留下最后一句话:“卫生间里烧了热水。”说完,他指了指乔翊今晚住的地方,便回了房间。
乔翊心情好了许多,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脱下外套,走向卫生间。打开热水器,雾气瞬间弥漫,温热的水从喷头缓缓流下。他觉得水不够热,捣鼓了半天也没弄清楚怎么加热,便随意洗了一下,穿上刚刚季烨衡拿进来放在旁边浴袍,没说给他穿,但这里除了他也没有第二个可以用了。
或许是换了环境,又或许是季烨衡家的床板太硬,乔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另一边,季烨衡睡得浑浑噩噩,还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他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