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冲了个热水澡,试图洗去一身疲惫和寒意。不到九点半,她便熄了灯,将自己埋进被褥,渴望一场能隔绝一切的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顾沉舟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夜间的凉意。他径直推开卧室门,站在床边,阴影投在她身上。
“起来,跟我走。”
闻泠姝从浅眠中惊醒,心脏猛地一跳。
“去哪儿?”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勉强辨认出他的轮廓。
顾沉舟淡淡道:“照琮家里几位长辈今晚刚到回浦,听说你调到这里工作,想听听吴剧。”
这话如同一个冰冷的耳光,猝不及防地扇在闻泠姝脸上。
登台表演本是她的工作,但此刻被顾沉舟要求大晚上出现在齐照琮家长辈面前,如同唤来助兴的伶人般点唱,其中轻慢羞辱的意味,压得她喘不过气。
“太晚了,我不想去。”闻泠姝立刻说道。拉过被子,翻过身。
他目光在她裹着被子的身上扫了一眼,“今晚太晚了,你明天下午过去,换身行头,唱一段你的拿手戏。”
她脸色在黑暗中瞬间白了,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尽量忍住,“我明天剧团还有排练。能不能……不去?”
“为什么?”他问,语调里听不出情绪。
闻泠姝抿了抿唇,终究没忍住那根刺,“你觉得这样……合适吗?顾沉舟,你让我去给别人唱戏,你是在羞辱我。”
“唱一段怎么了?”顾沉舟神色淡漠,“艺术工作,你觉得屈辱,是你自己思想落后。”
“这不是羞辱,是什么?”闻泠姝气极反笑,从床上坐起身,“你把我当什么?取悦你白月光一家的工具?”
“闻泠姝,注意你的措辞。”顾沉舟眼神沉了下来,“别不识抬举。”
他向前微倾,乌黑眼镜宛若深渊,带着更大的压迫感,“或者,你更想我现在就打电话,跟你爸爸聊聊那笔投资的最新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