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现在还得找他帮忙起号。
闻泠姝愣了片刻。
她原以为他会流露出轻视或好奇,却没想到他逻辑如此清晰冷静,三言两语便撇清了污糟的联想。
倒显得自己先前那点防备有些小气了。
景逾明超出预期的明达,让她心下微微一松,却又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讶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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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闻泠姝照旧回公寓休息,接到顾沉舟电话时,正蜷在柔软宽大的沙发里。
“开门,我在楼下。这几天我住这里。”
他不放心闻泠姝租房,住在这处顾沉舟名下的产业,是当时顾沉舟同意让闻泠姝借调来回浦市的条件之一。
顾沉舟进门时带进一身秋夜的寒凉,目光在客厅里扫过,像检查一幅有无落尘的古画。
“怎么突然来回浦?”闻泠姝递过一杯水,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怠慢。
“办事。”他答得简短,接过水杯并没喝。
短暂的沉默后,闻泠姝不知怎的,话就溜出了口,“也是,要度假也不会来回浦。”
“太湖便挺不错的,去过一次还能去第二次。”
说完她就悔了。
顾沉舟的目光倏地沉下来,像古井,幽深得不见底。
“你倒是对我的行踪上心。”
“你表面上对我冷冰冰,其实私底下调查我的行程?”
上次去御园找卫叙观却跟顾沉舟撞个正着时,他也是摆出这副阴沉的面孔。
闻泠姝心像被那冰冷的井水浸了一下,猛地一缩,泛起细密的寒意。
但她脸上却漾开一点无奈的笑,轻巧地把自己从嫌疑里摘出来,“是乔公子发的朋友圈。兴许是设置了仅我可见呢?顾总不妨问问。”
顾沉舟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话的真伪。忽然,他极轻微地蹙了下眉。
什么也没再说。
这晚,他极其自然地占据了卧室里那张唯一的床,仿佛那是天经地义的安排。
闻泠姝则抱了一床被子,缩在客厅那张并不宽敞的沙发上。她听着卧室里隐约的动静,思绪飘回半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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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事烂得像一滩沼泽,是顾沉舟用真金白银垫出一条勉强能走的路。
她不是不感激的。
可这点虚妄的暖,很快就被现实吹凉。
她曾在他胃疼时守了半夜,换来他清晨醒来一句冷冷的“少在我这儿枉费心机”;她记得他所有喜好,而他至今分不清她特别喜欢吃糯叽叽的食物。
闻泠姝试过感化顾沉舟,她精心煲好的汤,却比不上齐照琮一个无关痛痒的电话。她生日那天空等顾沉舟等到深夜,却没得到他半个字的解释。
顾沉舟对闻泠姝的不错,是限定在私人领域里的施舍,一旦触及他的真正边界,立刻冷硬如铁。
比如,他曾因她在一次朋友聚会上无意间对一位与齐照琮相熟的友人流露出些许被他照拂的痕迹,便足足冷落了她一个月。
所以,闻泠姝及时止损。
并且在后来无数个深夜懊悔她竟然会被于顾沉舟而言根本无足轻重的给予而迷得差点将自己赔上去。
沙发柔软,却硌得她浑身发疼。
这一夜,格外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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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在回浦市的产业事实上不需要他亲自过问,几年前他就全交给子公司的主事打理了。
只不过他近来时常无意识地摩挲手机,屏幕却黑寂得像冬夜的湖面,再不曾亮起那个熟悉的头像,弹出些无关痛痒的问候或琐碎的日常分享。
他这才惊觉,闻泠姝已许久未曾主动寻他。
连程式化的“晚安”也一并省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静默,初时只觉得耳边清净,日子一久,竟品出一丝被怠慢的涩意。
好似一件用惯了的旧瓷,平日不显,一旦挪开,空出的位置便格外扎眼,时时提醒着某种脱离掌控的别扭与不适。
他感觉到心底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快,清楚这并非源于思念,更像是对所有物脱离既定轨道的本能不满。
顾沉舟厌恶一切脱离掌控的感觉。
尤其当这种失控感来自于一个他曾以为牢牢握在掌中的人。
闻泠姝近来的沉寂与疏离,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细微却持续地撩拨着他神经末梢,带来陌生并令人不快的痒意。
因此,即便回浦并无紧要产业需他亲自坐镇,他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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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卧室门开着,顾沉舟已离开。
闻泠姝头重脚轻地去剧团,忙得脚不沾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