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了下眼，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撤销指令。文件夹自动收起，桌面恢复成空白背景。她拔下U盘，捏在指尖，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皮肤。
走廊灯还亮着，但她没回头。转身走出工位时，包里的备用手机震动了一下。不是消息，是定位提醒。她记得自己从未开启过这个功能。
档案室在B区尽头，平日由行政轮值管理。现在是上午九点十七分，监控排班表显示，下一班巡查还有二十三分钟。
她穿过中庭，脚步放轻。前台没人，保洁正在擦地，拖把划过瓷砖的声音均匀而稳定。她拐进侧廊，刷卡进入档案区。
门锁发出轻微“咔”声。她推门进去，顺手将门缝卡了半指宽的缝隙，防止自动反锁。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高处通风窗透进一点灰白。她没开灯，先靠墙站了五秒，听外面走廊是否有人靠近。确认安静后，才摸到控制面板，按下局部照明。
灯光只亮了左侧三排。她走向“人事异动”区域，翻找两年前的入职档案。沈明舟的妹妹名叫沈知遥，登记岗位是市场支持岗，编号M-042。但系统里查不到纸质归档记录。
她转去“外包合作”类目，手指划过一排排标签。青梧传媒出现在2021年Q3的合作清单里，项目编号YH-7A，对接人签字栏写着“沈知遥（代）”。
她抽出文件夹，快速翻阅。合同正文是标准模板，但附件页有手写批注，字迹与沈明舟办公笔记一致。其中一页提到“数据接口临时开放权限”，审批人空白，但盖了运营部临时章。
她掏出手机准备拍照，屏幕刚亮起，头顶感应灯突然熄灭。
她立刻收手，屏住呼吸。几秒后，灯光重新亮起，比之前更亮。
她没再犹豫，连拍六张，存入加密相册。正要合上文件夹，发现夹层里有一张便签纸，边缘烧焦，残留半行字：“……账户绑定至青梧子账号，周期结算。”
她将便签折好塞进袖口。
刚把文件放回原位，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迅速蹲下，躲进两排柜体之间的空隙。
门被推开，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辨。来人没开灯，却径直走向“财务往来”区域，停留片刻，抽出一份文件，翻动纸页。
林星晚缓缓抬头，从柜缝中望出去。
是李雪。
她穿着米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信封，翻了几页后，从包里取出打火机。火苗跳起的瞬间，她动作一顿，像是察觉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感应灯。
灯没闪。
她合上文件，把信封塞回原处，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林星晚等了整整两分钟才起身。她不再停留，快步走向出口。经过消防通道时，她习惯性瞥了一眼安全门——门缝下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像是有人在里面打开了应急灯。
她停下。
门没锁。
她推开门，阶梯向下延伸，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陆沉言背对着她，手里握着一部黑色设备，屏幕亮着，显示的是整栋楼的网络节点图。其中一个红点正在闪烁，位置正是她刚才所在的档案室。
他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设备收进外套口袋。
“你怎么在这？”她问。
“你进档案室第三分钟，监控画面就开始丢帧。”他声音很稳，“我知道你会去。”
她没动，“你一直在盯着系统？”
他点头，“从你发现探针那天起。”
她忽然想起什么，“那昨晚论坛发帖的人——”
“IP跳转是假象。”他打断她，“真正上传的设备，连的是内网测试端口。那个端口，只有策划部和总监办公室能接入。”
她盯着他，“所以你知道是谁发的。”
他没否认，“但证据被清过。原始日志有三秒空白。”
她冷笑，“你有权限补全日志，为什么不查？”
他没回答，而是从保温杯里倒出一杯姜茶，递给她。
她迟疑了一下，接过。杯壁温热，茶面浮着一层淡黄色油花，闻起来有辛辣的暖意。
“喝一口。”他说。
她抿了一小口，热流顺着喉咙滑下，胃里微微发烫。
就在她放下杯子的瞬间，看见杯底压着什么东西。
她抬起杯子。
一枚纽扣躺在杯底，银灰色金属材质，边缘沾着暗褐色痕迹。缺口形状不规则，像是被硬物撞击过。
她心跳猛地一沉。
这枚纽扣，和昨晚在茶水间垃圾桶里捡到的那一半，完全吻合。
她抬头看他，“你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