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他顺手而为。
可现在,她看着底片边缘那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她要是淋雨,我会心疼”。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合上相册,双手缓缓覆在封面上,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时光。房间里很静,只有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她低头看着相册,忽然发现封面内侧有个小小的夹层。
她小心地掀开。
里面藏着一枚银杏叶书签,已经干枯,但脉络清晰,边缘用透明胶带仔细封住,防止碎裂。书签背面,一行熟悉的字迹写着:“送给总在语文课上写诗的小晚——沉言,高二秋。”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书签,她从未见过。
她记得高二秋天,她确实在语文课上写过一首诗,题目是《秋天的信》,写完后随手夹在课本里,没打算给人看。可几天后,课本被退回,诗还在,只是末尾多了一行小字:“风读了你的信,所以它一直往你窗边吹。”
她当时以为是老师批注,没多想。
原来是他。
她指尖轻轻抚过书签,干枯的叶片在灯光下泛着微黄的光泽,像被时间封存的某段独白。她忽然想起,自己那对银杏叶耳环,叶脉的纹路,竟与这书签如出一辙。
母亲送她耳环那天,只说:“银杏叶,代表永恒的爱。”
她当时笑说:“哪有这么夸张。”
可现在,她看着书签,看着相册,看着门上那张他深夜送来的照片——
原来有些爱,从未消失,只是被误会掩埋了太久。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那对耳环。银杏叶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将它轻轻贴在书签旁。
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
她忽然想起,高中最后一次见他,是那个暴雨夜。她等在教室门口,想问他为什么突然说要出国。可他没来,只让班长转交了一个信封,里面是张空白纸。
她当时以为,那是告别。
可现在,她忽然想——
那张纸,是不是也曾写过什么,后来被他撕掉了?
她猛地站起身,冲向衣柜,翻出那个旧纸箱。高中课本一本本翻过,终于,在语文课本的夹层里,她找到一张泛黄的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墨迹已被时间晕开,但仍可辨认:
“等我回来。”
落款日期,是她生日那天。
她攥着纸条,指尖发颤。
窗外,天边已泛起微光。晨风穿过阳台,吹动窗帘,也吹动她手中的纸页。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
楼下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还亮着,像守夜人。
忽然,门铃响了。
她一怔,低头看钟:六点零七分。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
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陆沉言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袋,头发微湿,像是刚淋过晨露。他抬头,目光直直望向猫眼,仿佛知道她就在后面。
她没动。
他也没走。
几秒后,他抬起手,将纸袋从门缝下缓缓推了进来。
她拉开门。
纸袋静静躺在地上。
她弯腰捡起,打开。
里面是一本崭新的习题册,封面写着她的名字。翻开第一页,是熟悉的字迹:
“今天习题课,我坐你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