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栀
    对于昨晚一闪而过的熟悉衣角,说不在意是假的。

    可贺之澈无法想象,明栀和哥在一起的场景。

    显然,明栀是个不善于撒谎的人。

    所以她先是垂下睫毛,快速想好说辞,然后调整好表情。

    随即,她昂起头,露出笑来,道:“昨晚我戴着降噪耳机听歌呢,所以没听见敲门声。”

    她的眼神很澄澈。

    但是被贺之澈牵着的微微蜷缩的手指却有些出卖了她。

    贺之澈静静地看了她片刻,也笑道:“原来是这样。”

    他没有再执着这个话题,而明栀也以为这就像是蝴蝶微震动下了翅膀,没有惊起什么波澜。

    越靠近宴会厅的大门,明栀轻轻松开了手,故意稍慢走了一步,和贺之澈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

    贺之澈的指节微微收紧,却没有回头。

    明栀自然也没能看见,他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日令她陌生至极的神情。

    两侧的侍者缓缓拉开鎏金宴会厅大门,明栀跟随贺家众人步入。

    富丽堂皇,觥筹交错。

    很像是在电视剧会看到的画面。

    但现实往往比虚构的东西还要夸张。

    明栀是第一次随着贺家人参加这样的场合,所以也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万众瞩目的存在。

    厅内的宾客看见在看见为首的贺家夫妇后,立马迎了上去,或是寒暄,或是奉承。

    而他们立于人群中央,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从容接纳这份众星捧月的簇拥,举手投足间尽是疏离的贵气。

    出乎意料的是,倪煦这次没有欣然地听着别人对儿子的恭维,而是将站在外侧的明栀叫了过来。

    明栀原本就不习惯那样的追捧,被人忽视反而让她觉得轻松。

    听到贺夫人亲切的呼唤,她先是一怔,随即温吞地走了过去。

    有些人知道她的身份,但更多的人可没见过贺家收养的那位孤儿。

    眼看着贺夫人对这孩子的态度明显亲昵,他们的内心也打起了鼓。

    看着和贺家两位少爷年龄相仿的样子,莫非是哪家的名门千金,要和贺家联姻?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揣测便不攻自破了。

    “之前这孩子年纪小,又忙着读书,也就一直没有带着出来。”倪煦揽着明栀的胳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和道:“这就是后来到我们家的孩子,叫明栀。”

    “收养”二字被刻意隐去,却在每个宾客眼底映出心照不宣的涟漪。

    哪怕面前的姑娘是被贺家收养的,哪怕她之前的身世就是个普通人家,但前缀只要沾上了贺家,那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接下来,就是让明栀头皮发麻的赞美与惊叹。

    有人称赞贺家夫妇的慈悲心肠,有人听说她也考上了京晟大学,恭维贺家教育有方。

    不管怎么从夸她的角度出发,中心点总会落在贺家人的身上。

    明栀站在倪煦身侧,嘴角弧度恰到好处,应答滴水不漏。指甲掐进掌心的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她自始至终都知道,这些人称赞的不是她,而是贺家光环下被精心雕琢的工艺品。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脸都笑得僵硬。直到宴会流程推进到下一步,这些簇拥在贺家面前的人才终于渐渐散去。

    倪煦也松开了揽着她胳膊的手,道:“栀栀去那边吃点东西吧,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一会儿。”

    “好。”明栀轻声应答,目送贺家夫妇挽手走向另一群宾客。

    他们姿态亲昵,谈笑间尽是默契,仿佛天生就该是这样一对璧人。

    宴会厅边缘的长桌上,精致甜点垒成塔,倒好的香槟在琉璃杯里泛着细碎气泡。

    明栀的身形已经算是纤瘦,但今天在穿这件白色掐腰纱裙时,仍旧是提着一口气才拉上了拉链。

    她看了看精致的甜食,望洋兴叹。

    不远处,贺家两位兄弟也正跟着父母在社交,和平易近人的贺之澈不同,贺伽树显然兴致怏怏,只是在这样的场合,他的不可一世终于还是收敛了点。

    明栀正欲啜饮手中的香槟,抬眼时却猝不及防撞上贺伽树散漫的目光。

    那视线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又漠然移开,仿佛只是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

    明栀下意识抿了一口酒,冰凉液体滑过喉咙,却未能缓解心头那丝莫名的紧绷。

    “诶,你不是那个谁么?”

    乍然响起的男声让刚刚含在口中的酒差点呛住,明栀用手掩住鼻唇,将酒杯放在餐桌上,才扭头去看。

    男生上次扎眼的狼尾已经变成了利落的短发,发色也恢复至自然的黑色,就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照旧没什么变化。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丁乐妮的舍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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