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栀

    等待药效起作用的期间,愣住的几个舍友终于围了上来。

    “栀栀这是怎么啦?”“生病了吗?”

    作为知情人的贺伽树脸色却不太好。

    他本来就自带一身凌人的气场,此时一张冷漠到极致的表情更让三个女孩瞬间噤若寒蝉,连带着亲眼见到几个小时前还在讨论的当事人出现在宿舍的八卦之心,也被熄灭了。

    王煜煜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忍不住暗自惊叹,贺伽树那张脸在咫尺之距下都瓷白无暇,连毛孔也看不见。

    就是性格的确很冷,和传闻中的一样,不好接近。

    贺伽树抬腕,看了眼手表。

    已经过去五分钟了,但怀里的明栀还是没恢复意识。

    站在一旁的宿管阿姨看得着急,“同学,你送她去医院吧?再拖下去就不好了。”

    贺伽树的眉锁得很深。

    他没想到自己早上的一时好心,竟然给自己招致了这么多的麻烦事情。

    如果明栀出事,只会给他带来更多的烦心事。

    念及此,他微微弯腰,索性直接将人拦腰抱了起来,出门的时候恰好和明栀宿舍里那位短发女生擦肩而过。

    “你们让一个男的进我们宿舍干嘛?”女生刚回来,不太了解情况,进门后显然有些不满。

    “你没看见明栀生病了,救人不要紧吗?”王煜煜出声辩解,不知是为她自己还是为贺伽树。

    “那她生病了你们这么久都没发现吗?”

    王煜煜不说话了。

    另外一个舍友不乐意,“谁知道她生病了啊?趴在那里不吭不哈的,我们都以为她坐着睡着了呢。”

    听着好像谁都没做错。

    但各自的立场不同,谁都不愿意站在对方的立场着想。

    有人来劝和了,“好了,明天就开始军训了,大家都早点休息。”

    说话的人是给明栀递零食的女生。

    这个点新生办理入住已经基本完毕,帮忙学生搬运行李的家长也都离去了。

    所以女生宿舍楼内出现男生就显得极为扎眼,尤其是这人还是学校内的风云人物。

    贺伽树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目不斜视地将人抱到了一楼。

    车门是感应式的,自动开锁。贺伽树将人放在副驾的位置,准备去医院。

    明栀有些费劲地睁开双眼。

    面前的场景有些熟悉,她缓缓回想,才意识到这是她早上乘坐的那辆车内。

    汽车的轰鸣声下,她扭了扭头,看见冷峻着一张脸的贺伽树。

    似是察觉到了副驾的动静,他转过头,撞入明栀怔然的鹿眸中。

    方向盘一转,他将车停靠在了路边。

    她的意识刚刚回笼,尚有些迷蒙。

    “明栀。”

    她听见贺伽树叫她的名字,下意识坐得端正。

    “你手机要是只能发短信不能打电话,不如就扔了。”

    明显带刺的语气,让明栀微微垂下头,握紧了安全带。

    “对不起。”她的睫毛眨了眨,轻声说:“麻烦你了。”

    明栀这辈子说过很多次对不起,偶尔是真情实感为自己的过失致歉,但更多时候,那些脱口而出的道歉,不过是她预先筑起的防御工事。

    每当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不悦的气息,这些话便会条件反射般地献祭出来。

    在她看来,若是放低姿态就平息对方的怒火,避免一场可能的冲突,那这样的示弱未尝不可。

    “对不起。”

    “不好意思。”

    “抱歉。”

    这些话语从她唇间滑落时,往往连带着将自尊也被搁置在一旁。毕竟在生存的博弈里,体面有时候是最先被舍弃的筹码。

    她真的很怕给别人带来困扰,就算哪一天她选择自杀,也会最大限度地考虑怎么不会麻烦到其他人。

    但这一次,她主动放低的姿态似乎没起到作用。

    贺伽树将手搭在方向盘上,尖锐的喇叭声随之响起,划破校园的寂静。

    明栀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到肩膀一缩。

    她悄悄去打量贺伽树的神色。

    他面无表情。

    可明栀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在生气。

    是了。

    今天他能来帮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但她却一而再再而三麻烦他。

    换作是她,也会有不耐吧。

    “你知道你刚才差点死了吧?”

    贺伽树的唇边溢出一声冷笑,划过她的耳膜。

    她怎么会不知道。

    对芝麻过敏是小时候就发现的,随着年岁的增长过敏症状越来越严重。

    初到贺家时,贺之澈给她分了一块含有芝麻的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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