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乾村--右岸
人都能接受,能尊重就很难得了。

    忍了又忍,江樾把话咽回肚子里,有点不敢看阿纳尔。

    对方也没再应答,两人一时无话,车内又静了下来。

    沉默片刻,阿纳尔拨动方向盘,越野驶入一段崎岖的砂石路,又重新拐上柏油大道,视野豁然开阔,两道树丛叶子摇摇零落,车轮在翻滚向前的过程中不断碾压卷起落下的树叶,风的流速加大,远远看就像是身后跟着团簇流动的万花筒。

    “你之前不是问我看没看过迟子建的额尔古纳河右岸吗?”他说,“在我上大学的时候看过。你记不记得书里面有一处写到奇乾村?它就在大兴安岭的深处,处于中俄边境线上,是中国最小的行政村。”

    “所以我们今天要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阿纳尔转过头来笑着看他:“是啊,江樾,跟我走吗?我带你去找迟子建笔下的额尔古纳河右岸。”

    不像询问,更像是一种自由的宣誓,在问同行的人愿不愿意抛却一切的烦恼,跟他一同念下浪迹天涯的赞歌,然后互相承诺对方不会中途跑掉,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走遍书里的山山水水,看完各处地球的落日,没有尽头。

    任谁理解也是很浪漫的邀请吧。

    江樾无声点头,克制地不去看阿纳尔的侧脸,不知道是不是车内温度太高,他感觉自己脸上有点发烫,他打定主意,怎么着也得在离开呼伦贝尔前问清楚。

    是死是活总得盖棺有个定论。

    正胡思乱想着,车身突然卡顿半秒,刹车及时压制住往前冲的力量,江樾整个上半身猛地往前一弹,被安全带顺利拦截,惯性的冲劲一时半会缓不过来,他震动后往挡风窗前看过去,问:“怎么突然刹车?”

    话音刚落,肉眼可见的前方远处马路中间,一头棕熊慢悠悠地行走过来。

    江樾目不转睛,他从小只在电视的纪录片科普中看过这种大型动物,但亲眼目睹又是一回事,隔着一道车窗,棕熊的体型和身上油亮的皮毛让人发颤,很快,两人一熊的目光巧合的对上了。

    江樾心口一缩,没真枪实弹但见过这种阵仗。

    他真实发出疑问:“我们真的不是在拍动物世界吗?这也太逼真了。”

    “此时此刻是不是该拍张照?”

    阿纳尔看他一眼,说明情况:“不能开车窗,我们车后面还有个人呢。”

    “啊?”江樾偏头往后视镜看,身后有个人骑在自行车上,戴着护目镜和头盔,身后背着一个不大的黑色旅行包,后车座上也绑着几个长的包袱。

    看这身装扮,应该是那种骑行者。

    江樾喉咙滚了滚,小声问: “你们这儿的熊都能吃饱吧?我看它挺壮的,应该不属于饿了很久那种。”

    阿纳尔闻声目移,语气平静,居然还有心思玩笑两句:“你观察挺细致,这附近生态好,熊大哥哪儿能饿着,不过家常便饭常有,外卖却不常见,也不知道它今天心情好不好,如果不好,盯上咱这‘移动外卖盒’了,也没处说理去。”

    似乎在说今天天气好不好一样轻松。

    江樾目光从棕熊身上移开,思绪收紧,语速超快:“那后面那个人怎么办,他连车都没有,我的意思是说,他没有遮蔽物,那不是完全暴露了,行走的外卖盒,还是敞开口的。”

    末了弱声补了句:“我是棕熊也得捡这天上掉的馅饼。”

    再抬眼,阿纳尔已经开始掌心合十,颇具仪式感的对着前面的挡风玻璃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说的是蒙语。

    “什么意思,管用吗?”江樾真诚发问,“我要不要也拜一拜?”

    “可以啊。”

    “拜什么?”

    “熊大哥,您看我这么瘦小,肯定不好吃,口感欠佳,您这么壮,肯定是个心胸宽广的好熊,请速速开路。”

    “······”江樾真是信了这人的邪。

    “要不要叫他上来?”

    阿纳尔看向他:“你是车的主人,你决定。”

    江樾按开车窗,迅速朝着身后喊了句,那人听得清楚,把自行车撂在一边的马路上,行动利落地打开车门,坐到后座上。

    语气呼哧带喘:“多谢多谢。”

    车门咔哒一声全部上锁,江樾转头,打量了几秒对方的着装后手握紧安全带搓了搓:“你这是一个人骑行过来的?”

    “是啊,我这从室韦骑了二十多公里,没见到一个活人,幸好碰上你们车停在这儿,遇到了救命稻草。”

    “这大夏天的往深山里骑,你胆子够大了,不怕中暑?从哪儿来的?”

    “我是从河南那边骑过来的,搞了个骑行博主的号儿,差不多这一趟是本来是想趁着北方草木没枯黄的时候来看看大兴安岭,拍拍实景,规划的路线也都是树荫多的地方,结果没想到有这一回事,头一次碰上‘路霸’,没经验。”

    阿纳尔从侧边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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