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但是车票非常便宜啊,所以我觉得起码它是我那个时候,最经济实惠的交通方式了。”阿纳尔握住他的胳膊,脑袋凑近了,“唉江樾,烟抽完了我们就上车吧,我预定了一家民宿,是那种干净独立的整栋房,我手艺不错,可以像在家里那样做饭给你吃。”
民宿远离街区的喧嚣,车子七拐八拐地绕出几个羊肠小道,最后停在了一幢复式小楼旁边,地基打得很好,大约200多米的位置伫立着一个防火站,正午阳光正足的时候,平整的水泥地上晾晒了大片的金莲花,几只蜜蜂嗡嗡落在上面。
驻站的轮休工人蹲在阴凉处拿铁耙轻轻翻动,晒不下的地方就用木板承托着,将整个站台小院都摆的满满当当。
阿纳尔率先下车,走几步到跟前和那名工人大叔搭话,非常自来熟:“大叔,今年收成蛮好嘛,在哪座山采的,卖出的价格怎么样?”
大叔把头抬起来,这才看见两个年轻人站在前面,高个子形成一堵墙,把斜射落地的太阳光遮挡的严严实实。
他缓慢直起身,伸出只手竖起晃了晃:“小伙子,借借光,你把我的晒花的光都挡住了。”
江樾比阿纳尔还要高出一个头,双脚杵在那里跟一根电线杆似的,他观察着那些金莲花的样子,被点名才意识到自己挤占了人家那点阳光,忙往边上退了几步。
大叔边继续耙动铺好的花瓤,边腾出功夫搭话:“就在防火站的后山,长得可多了,这还不到落雨的时候,大朵大朵的开着,我也不准备卖,就自己晾干了泡水喝。”
对方看了看停着的车牌,说:“你们是来旅游的吧,隔壁这栋房专门在旺季出租,住的基本都是来玩的,要我说,你们这个时候可赶上了,我这几天上山摘了点菌子,要是晚上有时间,就过来一起吃饭,都是这山里的天然野味,无公害的。”
江樾觉得内蒙古的人都有个特点,就是不管认不认识,都能很自然地结交,或者因为几件小事相熟,或者只是搭句话的功夫,就能立马熟识地仿佛认识了很久一样。
阿纳尔身上就有这种特质。
兴许只是简单客套一下,江樾还在犹豫考虑这句话的真实性,阿纳尔却已经答应,痛快利落。
把车上的东西都卸道屋里后,他才来得及问他:“你怎么就那么答应了啊,没准人家大叔就是随口一说,你这顺坡下驴反倒让人家不好准备。”
“江樾,你社恐啊?”
“不是社恐的事儿,就是觉得不相识的人刚见面就在一起吃饭,不是很对劲。”
阿纳尔坐下托腮思考:“可是这里不一样啊,如果我们当场拒绝的话,反而才是不好,人与人之间开始产生交集,很多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就好像你和我之间,也只不过是普通的当地人和游客的关系。”
“你完全不用顾虑太多,哪怕知道其实和这个人之间不过是短暂的接触,也明知道对方可能会在以后的日子里销声匿迹,就像坐公交车,总会有不断的人上车下车,你不需要思考上一段同行的人下车后会怎么样,也没必要觉得下一段自己会不会下车,只要享受当下同行的时间就好了,因为人就是由很多回忆组成的。”
“这样吗?”
江樾沉默片刻,没再继续和阿纳尔纠结这个社不社恐的问题,把行李箱的物品依次摆放出来后,他发现整栋小楼的通风条件不错,基本的设施也有,虽然不像酒店里那么服务齐全,但很有生活气息。
饭点之前,两人提着道上买的水果下楼,大叔在厨房里给山菌焯水,没有隔间的门,在整座站点稍显逼仄的空间里,连通着休息区域。
一台电视机,一张单人小床,还有书桌,上面零散摆着几本书,都是有关防火和林业知识的。
饭菜很丰富,野山芹炖豆腐,山药炒野菌,红烧白鲢鱼,还有一道凉拌西红柿,米饭煮的火候刚好,粒粒弹牙吃起来软硬适中,还散发着一股纯正的米香。
饭桌上大叔介绍起山里的物产如数家珍,这个地方的人会赶在夏秋之际上山采东西卖掉换钱,早上很早就要起来,骑着摩托车穿过几座山,瞄准相应的位置一采集就是一整天,直到天黑才回来。
阿纳尔吃得很满足,对面前最近的那盘野山菌赞不绝口,江樾原本没什么胃口的,耐不住阿纳尔一个劲儿给他夹菜,于是被带动的多吃了半碗饭。
大叔看阿纳尔吃得开心,笑着邀请这几天一起去山上采集山珍,阿纳尔摆摆手拒绝了,和他解释两人来的目的地,并不打算停留很久。
出来的每一天都要算入行程内,他不想耽误江樾的时间。
说着说着,经不住这个年纪的聊天惯例,俩人被问到各自的感情状况,都是不约而同地摇头。
“这么帅的一小伙儿到现在都没交过女朋友啊?”大叔一脸不可置信,脸上的褶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