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地绿野
指绕过指腹一圈,棉垫精准压住出血点,轻贴粘牢。阿纳尔指节蹭过他的虎口。创可贴塑料外膜上蓝粉色的卡通笑脸在阳光下晃了晃,有些显眼。

    “这是儿童款吧?”

    “是啊,可爱吧。”阿纳尔对自己的包扎技术挺满意,指尖在笑脸的咧嘴处轻划一道弯,“这样好得更快啊。”

    “咱讲点科学依据。”

    阿纳尔忽然凑近他的脸,笑容放大,理所当然地逗他:“没骗你,心情好得更快啊。”

    江樾缩回手臂,和那张生动作乱的脸隔开一段距离,脊背绷得挺直,向后靠。

    “哎快看,那有松鼠!”

    江樾没来得及反应,被阿纳尔一把拽了起来,手腕处被握得很紧,整个人踉跄跟着小跑。

    “是花栗鼠。”

    阿纳尔带着他脚步放慢,悄摸摸的向前靠近,花栗鼠蓬松的尾巴在光下根根分明,尾尖晕开的银白色绒毛像炸开的蒲公英。它三趾前爪搓弄着剥落的松子,金棕色眼睑下腮帮子一鼓一鼓。

    “嘘------”

    阿纳尔嗓音压低,拉着江樾的手悬停在半空,搭在身侧,一动不动。

    江樾弯腰蹲了一会儿腿开始发酸,看了几分钟花栗鼠进食的画面后站起来,轻踩地面缓解。

    蓦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吓了花栗鼠一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闪电逃窜,几下弹跳消失在眼前的草地。

    “哎?”阿纳尔回头,见他跺着脚,知道他腿麻了。

    呲着虎牙的小脸一皱,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指责道:“它被你吓跑了。”

    江樾言简意赅:“腿麻。”

    “怎么那么虚啊,就一会儿也坚持不了,白给你喝鱼汤了。”

    江樾简直被气笑:“我个儿高,往那一蹲就跟那杆子似的,鬼祟。”

    “再说,你那鱼汤齁咸,没准我就是喝了才虚的,如你所愿,你下毒成功了。”

    阿纳尔咯咯直乐,拽着他手腕没撒开。

    江樾往后抽一下,阿纳尔就跟着甩动,像在超市央求着大人买玩具的小孩。

    “松手。”

    “没劲了,拉我起来。”阿纳尔一手按着膝盖借力支撑,全部的力量挂在握住江樾的那只手腕上,他手顺势往下一滑,掌心和江樾的掌心相贴,严丝合缝握在一起。

    瞬间,江樾身子一沉,直直往下坠,差点没一个趔趄跌在阿纳尔身上。

    “咱俩到底谁虚?”江樾眉毛一跳,声音拔高几分贝。

    阿纳尔半扒在他肩膀上缓解,半天没动。

    “是我是我行不行?江老板,您发发善心,我真起不来,小腿跟接通了电线一样,回不过血。”

    江樾深呼一口气,手臂猛地一用力,阿纳尔上身整个栽倒在他身上,毛茸茸的发顶塞进颈窝,有点痒。

    江樾只感觉自己胸口好像贴了一团软绵绵的云朵,温度迅速飙升,变得滚烫,他思绪乱飞,神奇的竟还在疑问为什么这个人是软的,然后后知后觉安了个合理的理由。

    小绵羊本来就是胖乎乎一身卷毛,这是同类属性,天生的。

    “江樾。”

    小羊没起来,鼻子凑近他的下巴,用力嗅了嗅。

    “你身上好好闻,像橙子。”

    江樾轻咳一声:“香水,柑橘调的。”

    “哦,比我吃过的橙子还要好闻。”小羊咧开嘴角,眨巴眨巴眼睛。

    江樾脑袋一瞬间宕机,完全不知道怎么接话。

    “你先起来,大男人怎么动不动就撒娇。”

    阿纳尔手掌按着他的肩头撑起身,和江樾拉开距离,语气无辜:“很正常啊,男人撒娇又不犯法,你很反感这样的行为吗?”

    “没有。”

    他并不反感,相反,甚至某种程度上可能算得上有点享受,本想再多解释一些,但看到阿纳尔浑身散发的松弛感,歪着脑袋看他,他就下意识规避了高频率的心跳,而是选择让这种悸动感放缓延长。

    江樾迷迷糊糊地想着,自己好像还挺吃这一套的。

    身后的背景一抹亮色闪过,阿纳尔侧头往远处望,有人在河水里划小船,桨板在涟漪上划出一圈圈椭圆的水弧,两旁的河岸在愈深处衔接成明黄的小点,河面水光波荡,仿佛陷入一片绿绒毯般的深野秘境中。

    江樾看着阿纳尔驻足凝望的目光,貌似很感兴趣。

    那种好奇的眼神在他看来,和看着别家小孩吃糖,自家孩子眼巴巴望着的感觉一模一样。

    环视一周,包括来的时候,他都没有看到附近有哪里租船的地方,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对面的几人划船原路返回,江樾才过去询问。

    结果人家是自己旅游专门携带的背包船,江樾回头去看小羊,发现那家伙在啃苹果,是自己削好的那个,有点氧化了,但他吃得津津有味。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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