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好东西时阿纳尔正站在不远处一家店门口挑选小锅,容量不算大,应该刚好能煮下两人份的东西。
“待会儿可以煮鱼汤。”
“那再买一条鱼?”
“不用啊,到那边现钓就行,保证野生纯天然。”
江樾犹豫一下:“我没带钓鱼的装备。”
“没事,我会用别的办法捉鱼。”
阿纳尔转了一圈,在一筐油桃旁边蹲下,他熟稔地取了个袋子,小心挑选几个看起来比较新鲜的小桃子,转眼走进了店内,出来的时候就是提着一袋水灵灵的果子,上面水珠分散挂着,一看就是刚洗净的。
“尝尝,超甜的。”阿纳尔掏出来一个搁在手心里,从包中抽出纸巾擦干上面的水渍,递过去。
黄里透粉的外皮随着咬下,一股甜水争拥着淌入喉口,软嫩的果肉迸发出的甘爽汇集在上颚和舌尖,十分解渴。
采购完所需的东西,路程还剩下不到二十公里,江樾没按照导航的路线走,而是根据阿纳尔口述指的方向行驶,沿着额尔古纳汽车客运总站一直驶向道路尽头,在最后的路口左转,能看见一座白色的化工厂。
厂牌侧立在路的左边,接着继续顺着这条路往前,听到牛啃草的声音右转,视野瞬间明朗。一派清亮的湿地暴露在眼前,蜿蜒的河流在日光下折射出三棱镜释放的五彩斑斓。
入目环翠,一览无余。
江樾把车停在湿地旁边,阿纳尔打开后备箱,取出大包小包的东西,最终挑选一块干净平坦的草地,上面铺好一张大面积的餐布,东西依次摆到上面。
阿纳尔拿了青菜去河边洗,他蹲着掰开菜叶里的褶皱,仔细用水打湿,反复冲刷过几遍。
江樾跟在他后面,河里的水较浅,应该是含沙量少的缘故,一眼望得到底,几块石头几层苔藓都看得清清楚楚,手伸进去一触凉飕飕的,像流动起来的冷松石。
这里虽不遮阴挡阳,但不会让人觉得热,稍微空旷的草地上,随处可见的牛羊零散的分布着,牛哞叫的声音阵阵,在河岸的边上,有人在慢跑,还有钓鱼的支起小马扎,悠哉靠在椅背上垂钓。
江樾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天高云淡,水清草密,彻底远离尘嚣,意外超出他的预期想象。
阿纳尔把洗好的青菜搁在一边,掀起牛仔裤裤腿,把裤脚一圈一圈卷上去,脱了袜子和鞋,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小塑料瓶,切开了口,倒扣在一起垒紧,握在手里不慌不忙往水里探过去。
“水不凉吗?”江樾看着阿纳尔的表情,没一点反应,反倒多了点兴致勃勃。
他摸过刚才的水,虽然达不到冷的地步,但是很凉,就这么赤脚踩进去不知道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我从小就这么蹚河,特别凉快,你要不要下来试一试?”
江樾摇摇头,阿纳尔的脚踝陷没进河水里,露出的一截小腿沾了水珠,白得近乎发亮,他不作声地凝视。
弯下腰的动作轻捷,江樾注视得久了,恍惚竟有种错觉,阿纳尔甚至比那水里的游鱼还要灵活自在几分。
记忆里骑马的印象回溯,江樾闭眼,重新睁开,眼前的支流纵横席卷天地,一片郁绿草色背景下,阿纳尔双袖抬起飞扬,打湿的狼尾发梢贴在衬衫上,紧实的肌肉线条在阳光照射下隐约透明。
江樾放轻了呼吸,眼前人猛地一俯身,一只手往水里一探、一捞,估摸一指长的小鱼落入瓶里扭动,扑腾起来。
逆着光,他对着江樾抬手晃了晃。
“江樾,我抓着鱼啦!”他咧开嘴角,“待会儿给你炖鱼汤喝。”
江樾被这一笑晃了眼,站在原地看着那只印象里会飞的小蓝雀欢蹦乱跳地冲他飞过来。
心口砰砰作响,翅膀扑腾的声音在耳边放大。
怎么就能这么快活、自在、吸引人呢?
他没来得及深入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任由身体替他做出了反应。
整个人直挺挺站着,下巴缓慢抬了抬,一伸手,下一秒已经抓上了阿纳尔的手臂。
然后拽着人往空地上拉,低头,帮阿纳尔卷好湿润的袖口。
“多大人了?跟个小孩似的。”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话里面含着多少其他的意思,句意上一点不软和,但听在耳中就是莫名温和。
“水全沾到衣服上,袖子都快湿透了,幸好天气不冷,要么风一吹就得着凉。”
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笑嘻嘻的:“不会哒,放心吧,我生病了怎么带江老板旅行啊,那岂不是算我旷工。”
江樾脸色故意绷起来,斜瞧了他一眼:“算商业欺诈。”
“啊,那怎么办?”阿纳尔语气受惊,故作夸张姿态,“江老板要把我抓走吗?”
“抓回杭州当小工,慢慢赎身吧。”
阿纳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