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看不清神色。
“奶奶腿不好,一到阴天下雨就会疼得睡不着觉,有时候还会麻木到失去知觉,要吃很多药。我得分一半给奶奶,她年纪大了,但追影还在长大,另一半我晚一点再给它。”
江樾不确定阿纳尔说的“一半”具体是指什么,但能感知到隐隐和生命相关。
“你老板一天给你多少工资?”
阿纳尔:“哦,够买当天要吃的药了,也够吃饭呢。”
江樾满头黑线,声调不自觉扬高:“那马呢?”
阿纳尔的头转了过去:“老板说会涨工资的。”
江樾忍不住低声骂了句:“靠,你比那祥子还祥子。”
这人平时瞧着挺有耐力的,却没想到就是用在这方面,和他对冲讲得头头是道,结果在自己身上就缺心眼缺得不行。
他瞬间生出一种好老板遇不到好员工,真情总是沦落的感慨。
这人怎么这么可怜?
江樾越发认真打量他,这会儿也不扭捏了,反而有点同情阿纳尔,另外夹带点道不明的微妙感觉。
他似乎……有点舍不得走了。
江樾本能把它归结为是自己不愿意回去受他爸摆布压迫的缘故,潜在地忽视了另外一个浅浮起来的因素。
太阳的光圈越来越小,阿纳尔的脸庞在朦胧澄黄色的落日下变得有些不真实,甚至虚幻。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阿纳尔的双眼重新和江樾交接在一起的时候,江樾终于忍不住开口。
声音轻飘飘的,隔着混沌绵绵的情绪,像是浮在云里。
他听到自己的低语,头一次发觉竟然包藏着私心:“我做你的老板。”
阿纳尔看着他,眉毛微微动了动,江樾却接着说:“我给你买小马,给奶奶买药,给你比打三份工挣得还多的钱。”
“你做我的导游吧,我付你薪水,你带我游遍整个呼伦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