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吱呀一声打开,江樾一进门首先看见的是坐在竹椅上的老人,看起来年纪很大,头发花白,戴了一条绿色头巾,在桌子上剥豆角。
“请问这是阿纳尔的家吗?”
老人手上的动作停了,转过头来看着他,然后眼睛眯笑起来,伸出一只苍老的手招了两下。
江樾看出来,她的腿脚应该是不好挪动,手支撑着桌子准备直起身的时候,腿颤巍巍地摇了两下,最后歉意地又坐了回去。
“你是阿纳尔的朋友吧,快进来。”
江樾回手把门关上,走到她面前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走近了才看清楚,老人坐得不是竹椅,而是轮椅,上面搭了条绿色的毯子,盖住膝盖的位置。
“不好意思,没办法起身迎接你,我是阿纳尔的奶奶,你来找他的吧?”她脸上满是歉疚地笑了笑,握住江樾的手,“阿纳尔有点发烧,早上才躺下,你在这里等一等,晚上留在这里吃饭吧。”
江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结果到最后看着被握住的手,想说的话就又吞下去了,只干巴巴回了句。
“……谢谢奶奶。”
阿纳尔奶奶很亲切,忙着招待他想进屋给他洗点水果,江樾忙制止了,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剩下时间就是帮她择豆角,听她拉家常。
没说多大会儿,可能是听到了院里的声音,阿纳尔醒来掀开门帘,看见江樾坐在那里。
下午的太阳还是有点刺眼的,阿纳尔没有穿蒙古袍,上半身只着了一件白色的短打背心,下身一条蓝色长裤,散漫地倚在门边,笑着看他。
江樾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阿纳尔,愣了两秒,余光划过一眼匆忙地低下头,若无其事地继续把豆角掰成两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你好点了吗?”
阿纳尔眼睛眯起来,看了他一圈才轻声回道:“嗯…还是有点头晕,全身上下都酸得很。”
一听就是很严重,江樾愧疚感再次作祟,忍了两秒最终抬起头,看着阿纳尔倚在门上的动作,好像真是不太舒服,接着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到阿纳尔跟前。
犹豫了会儿,伸出一只手臂绕过他的肩膀去搀扶他。
阿纳尔的重量大半落在他的胳膊上,他没抱过别人,只能学着昨天晚上阿纳尔抱他下马时候的动作,几乎把他整个人完全搂在怀里,托起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阿纳尔看着他不熟练的动作唇角上扬,被握着的一只手腕隐隐发热,顺势毫不客气地勾住他的脖子。
江樾猛地一顿,眼睛眨了眨,故作冷静地往前迈步。
大约是阿纳尔的体温太高,俩人紧贴着温度瞬间传到他胸口那块皮肤,竟然开始发烫。
阿纳尔坐到椅子上,阿纳尔的奶奶剥完豆角,推着轮椅进屋去准备晚饭。
俩人独自面对面,江樾原本想说的话有点卡壳。
阿纳尔笑着看他,似乎察觉出他的拘谨,先出声说:“我还以为你今天已经回去了。”
江樾习惯了整天和别人讨价还价,因此可以在对方打感情牌提出条件的时候利落地拒绝回杀。
但这种情况还是他第一次经历,他一肚子杀伐果断的决策显然不适用。
静默了一会儿,他有点变扭地开口说了句:“谢谢。”
“哦~”阿纳尔双手握在一起,伸展手臂垫在后脑勺,懒散应了声。
狭长的凤眼挑高了点斜睨着他,淬了点笑意。
江樾在他的目光下招架不住,拇指无意摩挲了下膝盖上的布料,鼓起勇气和他对视:“本来就是我自己骑马不小心,你其实没必要为了这件事去跑一趟,现在连累你生病,我很过意不去,但也要谢谢你。”
“然后呢?”
江樾顿住,想了一下,从兜里翻出钱包打开,为了表示自己的感谢是真实的,准备抽出一沓现金。
阿纳尔嘴里溢出来一声轻微的嗤笑,枕着的手臂移到前面撑在膝盖上,掌心覆盖在了江樾按住钱包的那只手上。
“你们外地人很喜欢用钱解决问题吗?”阿纳尔稍微低下了腰,脸凑得离江樾近了点,“江先生,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挟恩图报。”
手背上的温度让人难以忽视,江樾感知到那只手心的干燥,和白天天晴时的太阳差不多。
他看着那双眼睛呆滞了一瞬,被按住的手却难以抽开,那声“江先生”更是让他卡在那一动不动。
他想,这样拿钱解决问题好像确实对阿纳尔不太适合,他没有钱货两讫的意思,但实在想不出其他可以感谢的方式。
“你是因为我留下的吗?”阿纳尔的手骤然撤回,突如其来问了这么一句,“如果只是为了表示感谢,有很多种方式,没有游客会跑这么远专门过来找。”
阿纳尔指尖在腿上敲了敲,抿开嘴角对他询问:“你好像很不习惯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