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不说先帮忙做好心理建设,他可倒好,跟点窜天猴儿似的猛地一下就让马飞奔出去了,要不是他胆子大点,不一定会被吓得出什么事儿呢。
江樾淡淡客气了句:“还是得谢谢你。”
“你明天要准备回去了吗?”阿纳尔从马背上拿下缰绳,握在手里问他。
江樾嗯了一声,从兜里掏出那本折叠起来的地图册,用水笔在最后那一栏上面打了个勾,然后重新叠好放回去。
“看完落日了,明天早上启程。”
说完伸手往脖子上一摸。
摸了半天,所触的位置却是空空荡荡,江樾心里一沉。
“我相机包好像丢了。”
阿纳尔眉头微蹙,问他:“什么时候不见的?”
“应该就是刚才骑马的时候,”说完好像有点懊恼,“跑得太快,颠簸下去了。”
“我去找,你先回去吧,草原夜里和白天温差太大,吹太久你会生病的。”
江樾的确很冷,现在呼吸平复下来后,骑马时后背生出的汗已经被风刮了几遍,隐约变得僵冷起来。
暮色将尽,景区门口的灯照不到太远的地方,江樾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草原,犹豫不定,最后抿了抿嘴。
垂头说:“不用了,明天再来找吧。”
说起来这事也怪他自己不小心,连相机丢在哪里都不清楚,之前兴奋的情绪一下子被浇灭,他生出一股疲惫感。
“放心,真的找到了我会马上还给你,明天万一人多可能就真的找不到了。”
阿纳尔以为他在意的是归还的问题,于是坦言让他不要担心,他看了眼江樾因为骑马敞开了几颗扣子的外套,帮他一颗颗系好,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回去吧,记得喝点热水,如果不喜欢奶茶就让老板帮你泡龙井,放在前台后面的架子上,你认得那个盒子的,对不对?”
江樾握了握拳,声量小了点,又说了一遍:“不用了。”
他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何况从他来到这里,就已经欠了阿纳尔很多次,说他盛情难却也好,但他不想因为他的疏忽让对方负责。
这里的草原那么宽,天又完全黑了下来,找东西根本不容易,他不是不知道,草原夜里气温骤降,长久停留在户外,严重一点的甚至会导致人失温。
他不想,也不愿意对方为他做到这个程度。
阿纳尔似乎看出来江樾不想让他承担这件事,他身上的动作是一种疏离对方的表现,又回到了俩人最开始认识时的状态。
“好,”阿纳尔飞身上马,跟他说,“那你开车回去注意安全,我把马送回马场。”
“嗯。”
江樾答应了,转身往景区门口走,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迈步,有点提不起来劲,手心凉透了都没感觉。
回民宿的那段路在夜里很难开,江樾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快九点了,很多牧民开始驱牛羊回家,排成几列堵在道边,时不时就要停一下让路。
开到地方的时候江樾全身都冻麻了,他拿保温杯接了杯热水,喝下去几口才暖和一点。
一只鼻孔彻底被堵住,现在嗓子眼干得发痒,身体不适让他没什么胃口吃饭,江樾洗了个澡就窝在床上不动弹了。
他还在想明早要早点起,赶在白天没什么人的时候就去找相机,今天活动量太大,所以他几乎没胡思乱想多久,就裹着被子迷蒙睡过去了。
半夜里他止不住咳嗽,喉咙火烧火燎,在床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江樾才决定起身。
他想起阿纳尔告诉他茶放置的地方,下楼问老板泡了一杯,裹着厚外套他还是觉得很冷。
向窗户外面扫了一眼,黑黢黢看不见一点光亮。
他不由想起阿纳尔。
可能是喝完茶的缘故,后半宿江樾睡得都迷迷糊糊的,知道自己在做梦,梦里都是阿纳尔和他说的话。他刚学骑马,坐在马鞍上左摇右晃的,眼瞅着就要摔下去,下一秒阿纳尔却跳上了马,坐在他后面。
后背上紧贴着一副温热的身躯,阿纳尔双手环绕到他身前,勒紧缰绳,两人同骑一匹马跑得飞快。
梦里的时候相机也丢了,他沮丧得不行,一个人坐在草地上生闷气。
阿纳尔问他相机多少钱,说他赔给他。
江樾睁大眼睛说:“怎么赔,你值三十万吗?你连一匹马都买不起。”
然后就看到阿纳尔啊了一下,随后苦恼地笑了,摇了摇头,伸手把掌心贴在他脸上:“那就把我自己赔给你吧,你要不要?”
梦醒了江樾惊出一身冷汗,一股羞赧的愧疚感后知后觉袭涌了上来,他竟然对一个认识几天的男人,产生了暧昧的想法。
实在不合情理,更奇怪的是他竟然还有点享受那个梦。
江樾头一次怀疑自己的性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