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障


    “你知道这个地方是哪儿吗?车载地图里没显示,名字有点长。”

    本来他来这几天前准备订酒店的,方便做计划出行,又不耽误休息,结果筛选了一轮下去再重新进入,距离较近的酒店几乎就已经被订完了,最贵的那档也全都爆满,根本没有选择。

    最后就剩下几个名字极具地方特色的民宿,标出的房间没有全部变灰,他看着其中一个评价还可以,直接下单了。

    就是那名字比较长,又小众,导致他连车载搜了好久都没定位明白。

    少年低低的嗓音重复一遍屏幕上的名字,仔细看完眼眸瞬间一亮,跟他说:“不是很远,但要绕到草场后面去才行,还得避免碾压新长出的草,我可以带你去,这是我工作的那一家。”

    江樾顿了一下,再次打量起这个面前的少年,先是看了眼不远处他来的地方,依旧有很多游客在拍照,然后斟酌了一下才问他:“你不过去那边营业吗?”

    少年憨厚地笑了起来,;“那也是我老板拉客想出来的,来草原的游客多,要是觉得有意思就直接带他们去民宿住下,现在是旺季,拍照生意也很好。”

    “你要现在去吗?”

    江樾问:“带路要多少钱?”

    “哦,这个也是不收钱的。”

    其实江樾是想现在去的,不过想着刚才修车欠下的人情,按道理总得表示点什么,对方分毫未收,顶着大热的太阳帮他一点点收拾妥当,现在又免费带他去目的地,他觉得不太好意思。

    他的目光在游客抱的那只小羊上停留了一会儿。

    “那就拍个照吧,拍完你带我去。”

    俩人走过去排队等了一会儿,轮到江樾时,少年询问他要不要抱着羊拍一张。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衬衫,秉持着洁癖的习惯拒绝了,结果自己单独入画不会摆pose,手脚僵硬地要命,怎么拍也是呆木木的。

    后面稀拉拉还排着人,这么多道目光注视着他,他都想说算了就这样吧,凑合还能看,就是和中老年游客照风格差不多。

    “介意和你一起拍个照吗?”

    少年不出意外地再次帮他解围,于是画风调转,少年的脸和他贴近,路上车驰骋而过带起的风混进来一股清冽草香和羊身上的淡淡的膻味,往鼻子里缕缕的钻。

    旁边少年的耳饰晃了晃,江樾对着镜头,余光也能感觉到对方是很自然地笑开。

    “阿纳尔”。

    少年把相片递给他,介绍自己的名字。

    “你有事可以联系,还有,想骑马也可以找我。我老板的民宿后面还经营着马场,马跑得都很快,非常听话。”

    江樾淡淡点了下头,他对骑马不太感兴趣,但也能听出来对方是拿了那一套熟悉的邀客流程和他有意熟络的,按他以往的社交距离,他根本不会和一个异乡陌生人合照,更逞论同乘一辆车。

    “江樾。”

    礼貌性的回报了姓名,他从后视镜看阿纳尔的侧脸轮廓,发现他很认真地在给他看路,就连哪里该减速,哪里该避让都会出声提醒,其余在他沉默的时间里,就跟他讲解路上的风光。

    在商场上打拼那么些年,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真诚的人。

    但体验感意外的不错。

    车开了没多久就到了地方,这片的路相对顺畅得多,江樾把车停在民宿的小院里,阿纳尔很快下了车,先他一步托起行李箱,帮他往里搬。

    民宿有好几层,硕大的招牌上面还有一行密密匝匝的蒙文,门口的空地上用栅栏围着,种着些小菜,抬头能看见楼上阳台晃动着的几枚彩色经幡。

    江樾伸手去接,指尖碰到阿纳尔的手背,烫得他缩了一下,极快地抽回了手。

    阿纳尔却好似没发觉,鞋底沾着的草籽簌簌落在台阶上,他和里面一位扎了头巾的中年女人用蒙语快速说了几句。

    随后就带着他往楼上走。

    三楼的隔间比他想象的要大点,走廊地面铺着卷草纹的针织地毯,宽敞的朝阳面,通风条件很好。窗户打开就能清晰地看到远处蜿蜒成银链的河流和绿绿的草甸,透鼻的草籽香气徐徐灌进来。

    “饮用热水在走廊尽头”,阿纳尔把房卡塞到他手里,指了指墙上悬挂的铜制铃铛,“需要帮忙按这个,上午我不在,有老板在前台,但下午我可以随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