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雨……
何萦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什么深山老林,而是那间杂草丛生的荒院。
何萦舒了口气。
她环顾四周,雨幕中,这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
不对!
在不远的树下,有两个身影融入黑暗,在紧紧相拥。
何萦心跳如雷,她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到自己,于是悄悄挪到了一旁,蹲了下来。
接下来呢,我该怎么做?
找到鬼魂……然后摸清楚他喜爱之物。范夫人遇见他时,他肯定还活着,至少是个人……
何萦忽然想起之前阿灵讲过的话。
“因果报应,这是她应得的。”
鬼魂不找其他人,只找上范夫人。何萦想,她只要跟着范夫人,必定能等到鬼魂。
四周太黑,何萦实在看不清,于是大着胆子往那两人处挪动。
近一点、再近一点。
何萦眯起眼睛,却瞧见那二人唇舌交缠。她动作一顿,脸颊迅速滚起烫意。
啊,原来不是只抱着吗……
何萦心中涌出一种感觉,范夫人应当在他们之中。她又靠近了些,是范夫人……还有家……不!何萦脸色一白,是那个床边的陌生男人!
啊……
何萦愣在原地,又觉得在常理之中。
原来真是这个关系啊──范夫人和那个男人。
他们在偷情。
然后呢?
何萦脑袋转动着。
然后呢?
然后──有人发现了他们吗?
何萦看向旁边的那口井。此时,它还没有被巨石板压上,敞开的井口黑洞洞地引人。何萦悄悄移到井旁,探头往里看去。
太黑了,看不见。但是里面应该什么都没有,也没有那个诡异的哭声。
何萦放下了心,正要继续蹲守,转过身,余光却看见有个人影从大门处进来了。
什么?
何萦的心提了起来,寒冷飘雨中,她的牙齿有点打颤。
不行啊!
她急切地站起身,往那个人的方向跑去。没走几步,却被石头绊住了脚。毫无防备地,何萦重重摔倒在地,只来得及用手撑了一下。
诶?
居然不痛。好吧,她确实只是一个外来的旁观者而已。
何萦爬起来,看清了靠近的少年。
他带着一顶旧斗笠,边沿卷着毛,雨滴砸在帽檐上,骨碌碌地滚下。透过雨幕,何萦看见了他那双惊恐的眼睛,微微睁大着。
“谁?”
一道女声响起。
不好!
何萦的心提了起来,她下意识想拉过少年的手,手却径直穿透了过去。
啊!
何萦咽了咽口水,往旁边挪了几步,缩在了墙边。
这是、是只能看着的意思吗?
她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少年。
他的身影在雨中显得很瘦小,她想,和自己差不多高。
男人靠近了少年,制止了他要逃跑的动作,把他的斗笠扯了下来,扔在了地上,掐着他的脸给范夫人看。
“昭芸,你认得吗?”
范夫人也走了过来,少年看见她时,开始掰扯男人的手。
“不认得。”范夫人皱着眉。
“该怎么处──”
砰的一声肉响,男人的头一偏。
少年抓住机会,对着他的脸又是一拳,脚也往男人身上发狠了踹。男人松了手,少年立马想要跑开。可是没跨出两步,就被男人揪了回来。
二人扭打在一起,何萦看着他们拳拳落肉,呼吸急促。
他会被这样打死吗?
好像不会……
少年把男人按在井边,掐着他的脖子。
何萦不知道,为什么看似弱小的少年,能压制住那位比自己要壮实许多的男人。他背对着自己,何萦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瞧见他呼吸起伏的后背。
赢了?
幽幽夜色中,一抹白色高高扬起,重重落下。
咚!
范夫人喘着气,手里拿着一块滴血的石头。
少年捂住了脑袋,身影晃了晃。男人把他一掀,少年滚入了井中。
砰──通!
啊……
何萦呆住了。
男人起身,抱住了发抖的范昭芸。
“阿应,我、我……”
她松开了握着石头的手。余应瞥了一眼,把石头踢远了。它滚到了何萦的跟前。
何萦把目光投在石头上,雨水都冲不掉的血色、散不掉的腥味。
她又看向井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