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这姜至简说话虽直来直去,耿直中正,他为人臣确实从未虚言。”
“父皇,姜夫子已伏罪,父皇何出此言?”帝王心却是难猜。
“少程,朕今夜同你探讨这韩非子的见解,你似乎不甚明白。”
“父皇,儿臣记得主妾无等,必危嫡子,兄弟不服,必危社稷。”②
皇帝有一瞬间愣神,他看了眼吴王,缓缓说道:“你和你的几个兄弟······”皇帝欲言又止。
“父皇母后从未厚此薄彼,做儿子的又怎会不知足。”吴王眼底带着一丝冷意,他怎会不知父皇在试探他。
“少程······”他突然有些恍惚,这张脸有八分相似胡破晓,尤其是这眉眼,一模一样。
“儿臣在。”他挺直脊梁。
“你和姜至简果真没有结党营私?”皇帝脸色突然一冷。
吴王似乎早有准备,“父皇,儿臣知晓自己的身份,也谨记自己的身份,和姜夫子不过是探讨治水一事,何来结党营私?若说结党营私,儿臣与父皇又何曾不是结党?”他目光如炬,直视着皇帝。
皇帝愣了半晌,突然被吴王一番话弄得哑口无言,他缓了缓,笑道:“少程,你······”
“父皇,儿臣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又怎会阻了他人之路?何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吴王心里突然有些难受,他知晓自己是异族,父皇不会有立储之意,自幼听母亲的安排,他安安分分做个闲散王爷,一辈子荣华富贵也不是不行。
“少程······你你可愿意?”怎会有皇子真的不想做皇帝。
“父皇。”吴王跪倒在地,“父皇是怀疑儿臣不臣之心吗?”
“少程,朕不该怀疑你的忠心。”皇帝急忙把他扶起来,吴王眼底一片澄澈,倒显得他疑心重重了。
“父皇,儿臣记得小时候,就在勤华殿里,父皇教儿臣和三弟写字,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皇帝突然语塞,他觉得自己这般试探,竟然在自己儿子面前显得如此无地自容。
李公公端着姜茶缓缓走进来,看见这父子神色有些异常,他进退两难。
“夜深了,你回去吧。”皇帝神色复杂。
“父皇······”
“少程,朕······吴郡的税银你可有······”他欲言又止,心里的话难以说出口。
吴王突然愣住。
“算了,是朕多虑了······”皇帝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吴王只是恭敬地行了礼,缓缓退出勤华殿。
这雨还是很大,言川在夜色中等着吴王,分明是夏日的夜晚,为何却觉得有寒意,那层寒意仿佛沁入骨髓。
“王爷。”言川迎上前来,大伞遮住雨水,雨下得极大,还是打湿了他的衣袍。
“回去吧,夜深了······”吴王心中泛起万般苦涩,只一味任由风雨带走。
“王爷,在勤华殿说了好一会儿话,可是说什么了?”言川问道,看到自家王爷神色有些不对。
“没什么,不过是试探一下本王,无妨。”他早就知道的事,其实从皇帝嘴里真正说出来,他还是有点难受的。
“王爷······”言川心里有许多话,此刻也无法说出来,只能默默地跟在吴王身旁,主仆二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雨夜中。
吴王府。
雨夜朦胧,院子里灯火通明。
姜柔止正在正堂等着他回来,吴王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正满眼期待地等着他,心里一阵暖意。
“王爷。”姜柔止笑盈盈地看着他。
“夜深了,还下着雨,怎么不早些歇下,站在雨里,不怕着凉吗?”吴王有些心疼,那一日她跪着淋雨让他有了恐惧。
“夜深了,不知陛下召王爷进宫有什么要事。”她有些期待,期待会是好消息。
吴王轻笑一声:“没什么。”
姜柔止眼底有些失望,稍纵即逝。
“王爷,深夜进宫,想必饿了,我做了些宵夜,王爷不嫌弃的话······”她欲言又止。
“王府里有厨子,你不用累着自己。”吴王有些心疼。
他今夜如此正常,让姜柔止反而感到意外。
“不过是做些吃的,累不着我。”难得他这次是正经的,姜柔止也觉得心情舒畅。
吴王也许是真的饿了,也许是高兴姜柔止为他做的东西,未等姜柔止端给他,他已经吃起来,牛肉羹的味道咸鲜,豆沙圆子甜而不腻。
“王爷今夜似乎心情不好。”他和往常并没什么不一样,只是神情明明多了一分落寞。
“没什么,只是和父皇论起君臣之道罢了。”
“在外是君臣,可在内,王爷和皇上是父子,若只论君臣不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