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柔止犹豫了片刻,南书读懂了她的心意,自己去把门打开了。
“王爷。”南书恭敬地行礼,然后悄悄退下。
他身着仙鹤的玄色常服,带着松木香踏进屋内,姜柔止开始窘迫不安,不敢直视他,那日的羞耻感又涌入心间。
言川默默地离开屋内,南书还贴心地把门关上,门一关上那刹那,姜柔止吓了一跳,慌乱的眼神对上了吴王深不见底的眼眸。
“王爷······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她急忙避开这炽热的眼神,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吴王。
吴王却不慌不忙将手中的纸递给她,“你瞧瞧这字。”
姜柔止看着那纸,觉得眼熟,她接过,“这是爹爹的手稿,怎会在此?”
“这是此次春闱会试太傅舞弊一案中的证物。”
姜柔止越看越心惊胆战,“这确实是爹爹的手稿,但这手稿怎么会在此处?”
“今年会试的题便是论江南重赋,这手稿和今年的会元答卷如出一辙。”
“这怎么可能?爹爹不会这么做的······”姜柔止飞速地在脑海里回忆这些事,越想脑子越混乱。
“可如今证据确凿,这手稿确实是姜太傅所书。”吴王眉心微蹙,确实有些棘手。
姜柔止摇摇头,“这其中必有误会,我要去问清楚······”她急忙往外跑,吴王拉住她,“回来,别冲动!”
“这不可能的,我爹爹向来秉直公正,他也是读书人,怎么会做出此等龌龊之事?”姜柔止感觉内心很崩溃。
“太傅是春闱会试主考官,今年会试主考江南重赋,又是吴郡税银失窃一案,像是有人在下一盘大棋。”
“王爷,这是冲着我爹爹来的,可是我爹爹既无结党营私,又不掌管朝廷重任。”姜柔止很绝望。
“朝堂之上,只要有人,就会被卷入其中,并非是你所愿所想。”
“难能可贵王爷知世故却不入世。”姜柔止深深看了眼吴王。
“如今太傅虽然罪名成立,却不曾发落,我猜,父皇并非真的相信这些事真的是太傅所为。”吴王若有所思。
姜柔止垂下眼眸,“王爷,你不是讨厌我吗?为何还会帮我和爹爹。”
“我要你心甘情愿,不是为了任何人。”他的声音宛如誓言,坚定又温柔。
姜柔止身子一颤,她不敢看吴王。
“柔儿······”
姜柔止怔住,心跳如擂鼓。
“我会等着你,等到你真正想和我在一起。”他握紧她的手,姜柔止感觉自己要被沦陷了,她的指甲陷入掌心,微微的痛意告诫自己要清醒。
“端午那夜,我以为我们早已互通心意······”吴王眸中蕴含情意,姜柔止心事重重,不敢和他对视。
“夜深了,早些歇着。”他有些不舍地放开她的手,知道此刻她定是心乱如麻。
一夜辗转无眠,姜柔止睁大双眼,脑海里一直闪现着吴王的身影,从什么时候,她已经放任自己的心为他沦陷。
若是以前,她没和太子退亲之时,她绝对不承认,但自从和太子退亲,她便开始放纵,任其野蛮生长,甚至还能做出把自己交给他这么惊骇世俗的事。
她想到那天的事,忍不住用被子蒙着头,但一想到她父亲的事又像淋了一盆冷水,她掀开被子,长叹了口气,今夜怕是睡不着了。
长青殿
李公公捧着厚重的奏疏小心翼翼地进来。
皇上正在案前闭目养神,眼下是一片青黑。
李公公将奏疏轻轻放下,又示意后头的小太监端茶上来。
“怎么又这么多?”皇帝睁开眼,看到厚厚一摞的奏疏,心情更加烦闷。
“陛下息怒,奴才今日给陛下沏了菊花决明子茶,可清肝明目,陛下连日操持国事,龙体要紧。”
“这一本又一本,都是些让朕不高兴的话。”他揉着太阳穴。
“陛下······您下令这几日都不早朝,大臣们见不着陛下,只能写了······”
“去叫礼部的人来见朕。”
“是。”
不一会礼部尚书和侍郎便过来了。
“今年春闱会试竟有如此不堪之事,礼部是如何处理此事?”
“回陛下,臣等思虑良久,觉得此事虽是太傅舞弊徇私,可臣以为,这会试是由各地的举人和国子监监生前来应试,重重选拔方能参与会试,且这会试三年一回,若是因为这榜首会元舞弊一事,牵连了其他人,实乃无妄之灾。”
皇帝蹙起眉头。
“如此,你们可有什么法子?”
“臣有一法子,不知当讲不当讲······”礼部侍郎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