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建康一片春色。
姜柔止无聊地趴在窗台,看着外头开得热闹的花。
南书端着精致的小菜和粥进来,“姑娘,好几日不吃东西,这身子怎么受得了,我给姑娘端来了粥和几样小菜,姑娘用些可好。”
“爹爹不让我出去,我就不吃!饿死我算了。”姜柔止双手撑着脸颊,她看都未看一眼桌上的粥食。
“姑娘,身子是自己的,您这么置气,伤的也是自己的身子。”南书苦口婆心地劝着。
姜柔止不想理她,她放下手,趴在窗口,窗外的阳光正好,半个身体沐浴在阳光下,暖洋洋的,但丝毫不能让她心情变好。
“姑娘······”南书一脸担忧,她努努嘴,又说道:“姑娘这回去了吴郡,也不带上南书,去了吴郡这么些时日,姑娘心都野了,同南书也生分了。”
姜柔止无奈地瞥她一眼,没好气说道:“我正烦着呢。”
南书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姜柔止。
姜柔止被她盯得心烦,于是起身,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包袱,递给南书。
“这是什么啊?”南书一脸欣喜。
“你自己拿去玩吧,别再来烦我。”姜柔止没好气地说。
南书迫不及待打开包袱,里头居然全是精美的刺绣样品,她都看呆了,眼花缭乱。
“姑娘,这全是给我的吗?”南书眼神都呆滞了。
姜柔止捂着耳朵。
南书兴致勃勃地刚想和姜柔止说话,看到姜柔止这样,她只好把嘴闭紧,悄悄地欣赏刺绣。
延鹤宫。
胡破晓正在窗旁看书,吴王在案几旁喝着茶,看起来似乎有心事的样子。
“这次从吴郡回来,似乎有心事?”胡破晓把书放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吴王。
“也没什么,母亲最近在看什么书?”吴王神色淡然。
胡破晓放下手中的书,抬眼看着吴王,“不过是些闲书,打发时间罢了。”
吴王继续喝着茶。
“前朝风言风语,父皇要立储君了。”
胡破晓不动声色,“这与我们有何干系。”
“母妃,有些事我们当真要视而不见吗?”吴王顿了一下。
“自幼我便告诉你,不要把自己卷进去,无论是朝堂,或是这后宫,我们母子只要安身立命就够了,神鹤一族向来与世无争,天地自然,自有缘法。”
“母妃,所以我看着这些人受苦,我明明知道这一切却要装作无动于衷。”吴王声音很轻,像山谷的薄雾。
胡破晓沉默了许久,“我改变不了什么。”
“母妃只想重回神鹤一族,带领族人休养生息,可儿子是王爷,是万民供养的王爷,我当真要罔顾这一切吗?”
胡破晓深吸一口气,“少程,我从入宫做了这后宫嫔妃,早就不算神鹤一族,你不一样,你身上不仅仅是我的血脉······你若真想做些什么便去做吧。”
“我甚少觉得父皇有何不妥。”他有些自嘲,可这一次他从吴郡回来,却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你从来都不这样多管闲事,是因为那个姑娘?”胡破晓定定地看着吴王的眼睛。
吴王诧异,“母妃?”
“姜姑娘是个好孩子,但是,她已经是齐王未过门的王妃,不是你的,就不要去碰。”胡破晓一脸惋惜。
“我偏要呢?”吴王轻笑一声,他从来都与世无争,这次他真的想争一争。
胡破晓看着吴王,有些愣神,久久没说话。
半晌,胡破晓怔怔说道:“少程,你当真对这个姑娘动了真格?”
“母妃,儿子是动了真格,母妃也知晓,儿子向来无意男女之情,可她不一样,儿子第一眼看到她,便觉得她是儿子心中那个可以陪伴一生的人。”吴王甚是认真说道。
胡破晓深吸一口气,眼神带着丝哀伤,又想起那个模糊的身影。
“随你吧,只是齐王和皇后那边······”
“母妃,儿子什么都知道。”
“事与愿违,你父皇早已拟定了储君的诏书,他又怎会不知晓这吴郡税银之事,只是如今他睁只眼闭只眼,权当粉饰太平罢了。”胡破晓突然有些不屑。
“所以,我更要争一争。”
魏肃舟灰溜溜地回到崔宅。
“肃舟,你怎么了?”姜灵均站在院门口,看着魏肃舟垂头丧气的样子便觉得疑惑。
“岳母,我······”他手里拿着没递上去的折子。
“肃舟,你进来说话吧,你舅舅也在。”崔山月从房中走出来,看到魏肃舟这个样子便心知肚明了。
魏肃舟沉着脸进入书房。
三人坐着相顾无言。
半晌。
姜太傅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