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心绪不佳,他瞥了眼小太监。
“陛下,皇后娘娘宫里给皇上备了参汤,这参是齐王殿下特意从高州带回来的。”李公公说道。
皇帝沉默了半晌。
“去皇后宫里。”他已经站起身来。
小太监愣了一下,李公公给他使了个眼神,他有些惊惶失措地起来。
皇后正在殿内,单手支着脸,夜深了,她有些困了。
皇上自院子里走进来,便看到皇后正闭着眼假寐,她的发饰取了下来,长发散在身后,多了几分素净温和。
一旁的连姑姑看到皇帝进来,神色一喜,她刚想行礼,皇帝摆摆手,示意其余人都下去。
宫女太监都退下以后,殿内只剩下皇后。
皇帝将架子旁的狐裘,轻轻给皇后盖上。
细微的变化让皇后醒了过来,她扶着身上的狐裘,以为是连姑姑,睡眼朦胧地问:“陛下来了?”
“晦儿,夜深了,怎么不早些歇下。”皇帝握住皇后的手,有些冰凉了,他有些心疼。
“陛下,您政务繁忙,当心身子,这参汤是臣妾亲自做的,这参比建康的参好多了,既滋补又不燥热。”皇后急忙站起身来,想去端参汤。
皇帝拉住她的手,“你贵为皇后,端汤这种小事怎么能亲自去做。”
“陛下,您这么辛苦,臣妾端个汤而已,不劳事。”皇后娇羞一笑。
“晦儿,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如此亲力亲为。”皇帝欣然一笑。
“陛下,一日夫妻百日恩,臣妾和陛下是少年夫妻,自然与旁人更不同。”她端着汤,脸色绯红,仿佛二十多年前那个少女的模样。
“晦儿······”一切尽在不言中,皇帝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他看着皇后,欲言又止。
“陛下?您怎么了?今夜可是身子不适?臣妾让太医来瞧瞧?”皇后感觉皇帝有些怪怪的,又说不上来有什么地方怪。
皇帝摇摇头,“无妨,只是有些累了。”
“那臣妾给陛下揉揉肩吧。”皇后纤细的手指已经附上他的肩膀,轻轻地揉捏着。
皇帝眯起眼,甚是享受,他脑海里想着姜太傅今日写下那两个字,深深刺痛了自己的心。
“晦儿······朕有三个儿子,前朝不时有人让朕早些立下太子,你怎么看?”他睨着皇后,皇后拧着纤细的眉,有些不悦,“陛下,说这个干嘛······”
皇帝神色有些微冷,皇后甚是不满,端着参汤喂皇帝,“陛下如今正值壮年,这些臣子吃饱了就在胡说八道。”
皇帝神色微妙。
“陛下,臣妾只想一直在陛下身旁伺候,旁的臣妾不懂。”皇后放下参汤,依偎在皇帝宽厚的臂膀里,仿佛从前那个少女,此情此景,皇帝的戒心轰然崩逝。
“陛下,您快喝这参汤啊,都凉了。”皇后娇嗔道。
“好好好,朕喝,都喝了,这是晦儿的心意,朕可不能辜负。”他端起参汤,一饮而尽。
皇后看他全喝了,心满意足说道:“陛下,这样臣妾才会安心嘛。”
皇帝笑着摇摇头,满眼宠溺,“朕的晦儿还是孩子心性。”
“陛下······”皇后一脸娇羞地坐在他的大腿上。
夜色正浓,北风依旧,屋里春色无边。
德贵妃正在殿里和盈妃说话,德贵妃抱着汤婆子在主座,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盈美人在一旁坐着。
“皇上好些时日不来永庆宫了,盈美人,近日皇上可去你宫里?”德贵妃有些落寞。
“娘娘,陛下怎会想起妾身······”盈美人一脸讪笑。
“如今陛下连贤贵妃的延鹤宫都甚少去了······”德贵妃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
“唉······如今朝臣们时常提及立储之事,盈美人,你怎么看?”
盈美人神色惶恐,“德贵妃,您这不是折煞妾身吗?妾身怎敢妄言。”
“朝廷要立储君,可咱们宗泰如今连个王爷都没挣上!”德贵妃心有不甘。
“娘娘,宗泰······宗泰还得仰仗娘娘。”
“到底陛下还是觉得他出身低微······堂堂长子。”德贵妃轻叹一口气。
“娘娘,大殿下来了。”萍儿从外头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德贵妃有些不悦,盈美人却一脸心疼,“萍姑姑,宗泰怎的夜里还过来?”
“让他进来吧。”德贵妃冷着一张脸。
宗泰刚下值,身上的衣裳都来不及换。
“儿臣给母妃,盈娘娘请安。”宗泰恭敬地请安。
“快起来吧,这么晚了,你还来做什么。”德贵妃此刻心情正不好。
盈美人心疼地看着宗泰,他的脸冻得有些发紫,兵马司夜里当值要在街上行走,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