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李宏信这老小子,今天能拿出钱不?”一个瘦高个用脚尖碾着烟头。
旁边剃着板寸的汉子嗤笑:“他那辆破奥迪能卖几个子儿?够塞牙缝吗?”
“管他够不够!”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猛地站起来,“今天再见不着钱,老子直接进车间搬机器!废铁还能卖几个钱呢!”
“就是!拿到钱赶紧撤,这破厂早晚要完!”
……
董事长办公室。
独坐一夜的暮色老人,藏在厚重的窗帘后面,默默注视这群‘鸡鸭鹅狗’。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拿到钱就要跑路?那可不行,人走了订单怎么办?
生产线停了可就真的全完了!
思索片刻,李宏信拿起手机打给了周泽,嘟——嘟——嘟——,电话没人接。
这下,暮色老人有些急了,“难道是嫌这烂摊子太麻烦,直接撂挑子了?不对、不对。”念头刚起,便被他按下,再怎么周泽也垫了二十万,就算他开宝马,是个有钱人,可也不至于把这二十万白白浪费。
更何况,那份合同可是明明白白地写着:合同期内,周泽不得擅自离职,公司也不得“无故”开除周泽,一方违约,需赔偿另一方两年工资,即六十万。
李宏信原本只想写:周泽擅自离职,需赔偿公司两年工资。可他突然想到,周泽是学法律的,这种单方面条约对他无用,所以才改成对赌形式。
一个不得擅自离职,一个不得“无故”开除。
“无故”的解释权,归公司所有!
李宏信计划,若是周泽借到钱,那就扶他上位;若是借不到钱,呵,那就踩他上位。
总之,他要拿六十万给公司!
又过了十几分钟,“廖国忠骑着新买的本田CB400X来到公司,以他的身份和存款,买辆几万块钱的小轿车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不过他在夷洲就喜欢骑机车泡妹。
现在虽然到了“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的年纪,可骑着心爱的小摩托去过过手瘾,还是有余力的。
看到门口虎视眈眈的员工,廖国忠心头一紧,不自觉抓紧头盔,快步来到四楼,进屋后,他开始抱怨。
“老李,我看这群屌毛好像还不消停啊!”
李宏信抽着烟没说话。
廖国忠把头盔扔到有些开皮的沙发上,走到李宏信身边,学着他注视下方,“老李,我打听了,昨天带头闹事的,就是那个何林,听说他为了让员工配合,居然给每人买了两包槟榔。”
“每人两包?”
李宏信有些吃惊。
车间七十多个员工,每人两包最少也要三千多。
何林一个流水线普工,怎么可能花两个月的工资帮别人出头。
有鬼,绝对有鬼......
这几年李宏信虽然过得挺惨,可再怎样他也是老江湖,这点伎俩还是能看明白的。
想到这,暮色老人陆续拨打三个电话。
分别是市场部总监赵智新、财务总监史纲、新来的总经理周泽。
但赵智新和周泽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做什么呢,难道还没起来?”
李宏信轻声抱怨,随后给他们各发了条信息。
给赵智新:公司有事,速回。
给周泽:开早会,快来。
廖国忠终是年轻些,眼睛一瞟就看清了信息内容,看到差别对待,他嘿嘿直笑。
“老李,周泽那种小白脸靠不住的,你别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别胡说”,李宏信板着脸训斥:“以后这种话少说。”
“我......”,廖国忠刚要反驳,可他看到李李宏信脸色不太好看,急忙改口:“你还不放心?放心放心,安啦~”行云流水,毫不做作,甚至他还为表明决心,伸出四根手指,对天发誓。
“行了,”李宏信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暮色老人用下颚指向楼下员工,有些担心。
“工资没发全,我怕还会出问题,你要做好应对,避免更严重的突发事件。”
“你放心,伟创科技的朋友给我找了几个保安,他们对镇压员工很有一套。”
说话间,质检部老大邢勇、财务总监史纲开门走了进来。
二人脸上表情各异,薛筱跟在后面闷闷不乐。
早几分钟,薛筱就已经来到公司。
她看见那么多员工围在门口,心里有些忐忑,犹豫要不要联系周总,可没等她想好,邢勇就拉着她急匆匆跑上楼,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
廖国忠见只有他三人,便问道:“其他人呢?赵智新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