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纵给周泽斟了杯热茶，看着他略显疲惫的脸色，关切问道：“泽哥，宏信那边不顺利？”
周泽揉了揉眉心，将李宏信的犹豫和赵智新的公然挑衅简单说了一遍。
陈天纵听完，啐了一口：“妈的，李宏信这老糊涂！那个赵智明摆着有问题，几个月搞不来订单，还拦着您救场，我看他就是不想让宏信好！”
“不想让宏信好的人，恐怕不止他一个。”周泽眼神微冷，“我让你查的那个‘九哥’，还有宏信内部，有眉目了吗？”
“有点线索了。”陈天纵身体前倾，压低声音，“‘九哥’真名叫马老九，是跟码头那边一个叫‘丧彪’的头目混的。这个丧彪，和唐恒基业的唐桂祥走得很近。”
“唐桂祥……”周泽眼神一凝。
“对。”陈天纵点头。
周泽沉默片刻，手指轻敲桌面：“看来唐桂祥是铁了心要弄死李宏信，一刻都等不了。”他想起薛筱冒雨追车的情景，心中不安越发清晰。
“天纵，再深挖一下赵智新的底，看看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勾当。”
“明白，泽哥，我马上安排。”
陈天纵应下，随即话锋一转，“对了，您让我接触的那几个小帮派，有回应了。龙虎堂的陈龙陈虎两兄弟，还有潮乐社的火牛，都愿意跟您。他们被大帮派压得狠，正想找新路。就是……心里没底，不知道跟着您能做什么。”
周泽沉吟道：“告诉他们，很快就有用武之地，让他们先稳住。”
这时，周泽手机一震，是薛筱的短信：“周总，北美和夷洲订单被单方面取消，李董很急。”
果然如此。周泽回复“知道了”，放下手机对陈天纵说：“宏信要出大事了，让我们的人准备好，随时可能要用他们‘维持秩序’。”
“懂了，泽哥，保证干净利落。”
暮色，薛筱顶着暴雨开车来到市区。
滨海做二手车生意的并不多，她接连问了好几家，价格给得都不高，也就第一家还算厚道，开价二十九万。可这离三十万还差些，任凭薛筱怎么说，对方就是不让步。
车行老板叼着烟，眯眼打量着她湿透的衬衫勾勒出的曲线，忽然咧嘴一笑：“妹子，要不然晚上陪我喝点酒，这一万我就给你补上。”
“放屁！”
薛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神陡然冷了下来，“二十九万五，行，现在就签合同。”
老板烟头一抖，眯眼打量这个浑身滴水却眼神发亮的姑娘，咧嘴笑道：“成！就冲你这股劲儿！”
叮——
李宏信收到一条信息，是滨海银行发来的。
您账户6853于07月09日17:34分收款301000元，备注：卖车钱。
李宏信看着金额，面露疑色。
“咋了老李？”廖国忠凑过来问。
“卖车的钱到了。”
听到有钱，廖国忠嘴角挂起笑容，可一想这钱是老李卖车凑来的，黝黑的脸又垮了下去。
“唉，可惜了，也不知道卖了多少钱。”
李宏信神色平静，缓缓说道：“三十万......零一千。”
“你说多少？”
廖国忠眼神呆滞，随后暴跳如雷。
“三十万？怎么可能才三十万，这台车咱们一起去买的，我清楚记得七七八八加起来要五十七万，才开一年，怎么就卖三十万？”
“薛筱呢？她是不是把多余的钱贪了，我去找她。”
“你给我回来！”
李宏信厉声喝止，“无凭无据别胡闹！薛筱不是那种人。”
“可这价你自己信吗？”
廖国忠梗着脖子，“三个月没发工资就黑这么多？我以前还真没看出她心这么黑！”
李宏信脸上怒意浮现，又强压下去：“现在别说三十万，二十万也得认！你不准找薛筱麻烦，否则我饶不了你！”
“……行。”廖国忠咬牙摔门而去。
办公室里，李宏信长叹一声。
暮色渐沉，雨势稍歇，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凉意。
薛筱站在车行门口，看着手机余额里仅剩的两千块，心里一阵抽痛。
六千块是她一个多月的工资，可转念一想，用六千换回一万三，总归是值得！她深吸一口气，招手拦下了一辆在路边等客的“摩的”。
“师傅，去骏发山庄。”
这种摩托车便宜，从这到她住的地方，也就二十几块钱。
摩托车在湿滑的街道上穿行，冷风夹杂着雨后的湿气扑面而来，薛筱裹紧了单薄的外套。就在摩托车等红绿灯时，一辆银白色宝马X5从酒吧侧面的车道驶出，正好与摩托车并行。
车内，周泽正和陈天纵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