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总,实在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现在公司确实遇到些难处,但我正在想办法......”
李宏信语气中有些苦涩,还有些不易察觉的绝望,就像一个病恹恹的老人,躺在床上对着孩子说:“儿啊,你放心,我还死不了...我还能赚钱...”
这话任谁听了都不信。
周泽倒也没再说什么冷嘲热讽的话,他随口敷衍:“初创公司或多或少都会遇到一些问题,我相信李董能解决。”
“那就好,那就好,坐,咱们再喝点茶。”
李宏信爽朗一笑,拉着周泽重新坐回沙发,亲自泡了壶茶,此时,这位暮色老人神情自若,仿佛刚刚发生的事只是一场闹剧,又或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没来由,周泽突然想起一句话:“义府貌状温恭,与人语,必嬉怡微笑…故时人言,义府‘笑中有刀’。”
果不其然,李宏信突然起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周总,实在不好意思,之前因为各种琐事一直没能签约,这份合同您看看,如果没问题,从今天起,您就是公司总经理,等公司步入正轨,还会给你股份。”
闻言,周泽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刚才还被工人逼得差点跪下,转眼就能拿出准备如此周全的合同,时机抓得可真准!这是吃准他拿钱出来,就不会轻易跑路。
他面上不动声色,接过合同,快速翻阅起来。条款看起来颇为优厚:年薪五十万,享有公司经营管理权,并在公司实现盈利后,可获得百分之十的干股。
只是附加条款有一条,让他有些反感:公司遇到危机时,“必须”尽全力帮公司渡过难关。
周泽是复旦大学经济学和法学硕士,这种文字游戏对他而言过于低能,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公司职业经理人跟法人一样,就是“顶针”!
他们不但要把公司做起来,还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这也是为何周泽在收购晨曦科技以及奋钧科技后,依旧让陈财明、张烨担任法人和名义上的董事长。
这也是避险一种方式。
周泽不动声色看了眼暮色老人,心中暗骂:“这老登果然不是好人,刚帮了你,然后就给我挖坑,行,你要这样搞,我可就没任何负担了,到时候你倾家荡产,可怨不得我!”
周泽也没再多问,唰唰唰签下自己的大名,签完字,周泽将合同递给李宏信。李宏信也郑重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公章。
放下笔的那一刻,暮色老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合作愉快,周总!”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李董。”
李宏信随口问道:“周总,之前听说您在广晟一年做了几个亿的业绩,了不得啊了不得,您能聊聊这怎么做的吗?”
“呵呵......”周泽笑了笑没说话,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岂能与外人道哉?
“其实啊,也没什么......”
周泽正准备随便糊弄两句,突然“嘭!”的一声巨响,办公室大门再次被人踹开。一个五十来岁的黑壮汉子,领着四位同龄人急匆匆跑了过来。
五人一进门,就盯着沙发上的周泽,脸色阴沉,眼中带着怒意和不满。
周泽着实被吓了一跳,他还以为那群闹事员工又冲上来了,可定睛一瞧,卧槽,这不是廖国忠吗?!
他心下生疑,这几个废物不在车间帮着发钱,来这作甚?
周泽不明所以,就这么静静看着廖国忠,眸色渐渐冷了下去。
廖国忠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浑身不自在,但还是咬着牙走到他身前,指着周泽鼻子问:“姓周的,你有钱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阿哈!”
周泽彻底愣住,这哥们在口出什么狂言?什么叫我有钱不早点拿出来?拜托,我有多少钱跟你有毛关系?霎时,那张原本还带着些许笑意的脸,顿时冷了下去。
办公室里,茶香还未散尽,合同上的墨迹也才刚干。
廖国忠这一嗓子,像块石头砸进死水潭。他身后那四个部门负责人也瞪着眼,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周泽没立刻说话。他先是慢慢放下茶杯,杯底碰在玻璃茶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然后,他抬起眼,目光从廖国忠开始,一个一个,极其缓慢地扫过面前这五张愤懑的脸。
那眼神里没什么怒气,反而像是寒冬腊月结冰的湖面,平静,却透着一股能冻伤人的寒意。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廖厂长,你刚才说,我有什么?”
廖国忠被他这平静的反应弄得一愣,气势不由自主矮了半截,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钱!你有钱!为什么眼看着厂里乱起来,工人闹事,李总为难,你才拿出来?你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