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心上。他们知道情况糟,却没想到已糟到这般地步。
李宏信深深叹了口气,颓然靠向椅背:“其实,我找周泽,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我难道不知道有风险?可眼下,还有别的路可走吗?银行的门槛都快被我踏破了,谁还肯伸手?”
“没有钱,工厂只能停产,那批货交不出去,违约损失更大,就是死路一条……”
他忽然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环视廖国忠和赵智新,眼神却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锐利:
“我找周泽,看中的就是他在广晟操作大资金的能力和人脉!我不指望他来管生产,我只要他弄到钱!只要能有五六百万,哪怕两三百万野心,只要先把眼前难关过了,我们就能喘过这口气!”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现在不是猜疑的时候!是我们必须抓住这根稻草!老廖,你立刻去车间,无论如何稳住工人,绝不能乱!老赵,你再去磨磨那几个老客户,看能不能提前结点款,或者再赊批原料救急!”
廖国忠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回肚子,重重一叹:“行!你是老板,听你的!我这就去车间盯着!”
赵智新也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李总,我明白,我再去试试。”
两人匆匆离去。
办公室内只剩下缭绕的残烟和李宏信沉重的呼吸。他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在椅子里,沉默良久,才用极度疲惫的声音对薛筱吩咐:“薛筱,给周总打个电话…问问周总身体如何,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急切。
......
深海,威尼斯皇冠假日酒店,总统套房。
周泽正在做康复训练,手机就响了起来。看来电显示是薛筱,他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
“薛助理,有什么事?”
“周总,打扰您了。”薛筱的声音带着歉意和一丝急切,“李总让我问候您,身体好些了吗?另外……厂里这边情况有些紧张,工人们情绪不太稳定,李总想问问您,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主持工作?”
“看来李宏信快撑不住了。”
周泽略一沉吟,语气沉稳地回答道:“薛助理,替我谢谢李总关心。我身体恢复得不错。这样,你转告李总,我明天上午就过去。今天下午,我会先看一遍你之前传过来的部分资料,做到心里有数。”
电话那头的薛筱明显松了一口气,语气轻快了不少:“太好了周总!我马上向李总汇报!您明天几点到?我提前安排好。”
“上午九点吧。”周泽说道。
“好的周总!明天见!”
挂断电话,周泽对苗磊说:“宏信那边火烧眉毛了,李宏信快顶不住了。”
苗磊皱眉:“周哥,你真要明天就去?那地方现在就是个炸药桶。你这身体能行么?”
“越乱越好,我们要的就是他无路可走。”
周泽擦了擦汗,推动轮椅到茶几前,快速浏览着宏信制造的财务简况和人员结构,眉头越皱越紧。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现金流完全枯竭,管理层离心离德,工人情绪一触即发。
“阿磊,”周泽放下资料,“让庞明杰把宏信内部的人员关系、尤其是那几个带头闹事的刺头和那个‘九哥’的线索,尽快整理一份简要报告给我。明天去厂里,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明白。”苗磊点头。
正说着,周泽的手机又响了,是蒋秋琳发来的视频邀请。
周泽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接通视频。
屏幕上立刻出现蒋秋琳关切的脸庞:“阿泽,康复训练做完了?累不累?脸色怎么还是有点白?”
“刚做完,有点累,但还好。”周泽笑了笑,“别担心,医生说了,循序渐进。”
“那就好。深海那边天气怎么样?酒店住得还习惯吗?王志文有没有怠慢?”蒋秋琳事无巨细地问着。
“都很好,王总很周到。”周泽耐心地回答,语气温和,“你那边呢?和杨晟毅的会谈顺利吗?”
“还好,老狐狸虽然滑头,但目前还算合作。”蒋秋琳说着,仔细端详周泽,“阿泽,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看你好像有心事。”
周泽心头一暖,“没有,就是看资料有点头疼。刚接手新环境,总要多花点心思。”他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对了,琳琳,张烨那边第一笔款子我已经安排过去了,你还得找几个靠得住的人过来帮我才行。”
“好,我会处理好的。”蒋秋琳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才依依不舍地挂了视频。
“阿磊,”他看向苗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