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想吃什么?”她问。
周泽笑了笑:“随便。不过别再是那些清淡的养生菜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直接地说出喜好。蒋秋琳微微一怔,随后也笑了:“好,今晚就吃点重口味的。”
晚餐的气氛比往常轻松。
周泽主动说起谈判的细节,话里带着几分真实的得意。
蒋秋琳安静地听着,偶尔接几句话。秦瑶和蒋秋莲没什么反应,这些事在她们眼里不值一提,但她们也没有出声打断。
饭后,周泽正要上楼休息,蒋秋琳叫住了他。“陪我坐一会儿吧。”她说着,走向客厅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香江的璀璨夜色,万家灯火如星点洒落。周泽来到她身边,两人一时无话,只是静静望着窗外。
“你知道吗,”蒋秋琳忽然开口,“默璃从来不会像你这样讨价还价。”
周泽心里一怔,猜不透她这话的意思。
“他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实的人。”蒋秋琳的目光仍望着远处,“他从不会计较得失,永远温文尔雅,连生气都克制有礼。”
周泽沉默片刻,终于问出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像他了呢?”
蒋秋琳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没有一丝阴霾:“我爱的,本来就是不再像他的你。”
第二天清晨,周泽醒来时,蒋秋琳已经起床。他走到窗前,看见她在花园里种着什么。
秦忠轻声走进来:“周先生,王耀那边协议已经签了,股份转让手续今天能办完。”
周泽点点头,目光仍追随着花园里的身影。
“另外,他想再见您一面,说有事商量。”
“有事商量?”周泽略一沉吟,“告诉他,还是昨天那家会所,十点见面。”
秦忠有些意外。从前的周泽绝不会这么干脆地自己做决定,总要先问过蒋秋琳。
“有问题吗?”周泽转头看他。
“没有,我这就去安排。”秦忠躬身退了出去。
周泽再次望向窗外。蒋秋琳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朝他挥了挥手。晨光中,她的笑容格外明亮。
十点整,周泽准时出现在会所包间。王耀已经等在那里,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脸上堆着热情的笑。
“周先生,您真是守时。”王耀的态度比上次恭敬许多。
“王叔约我,想必不是为了喝茶。”周泽开门见山。
王耀呵呵一笑,搓了搓手:“周董事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等等。”周泽抬手打断他,目光锐利起来,“王叔,您刚才叫我……周董事?”
王耀脸上笑容不减,带着几分讨好,又藏着几分深意:“实不相瞒,我在董事局里还有最后一次推荐权。天玺国际现在正值用人之际,我觉得周先生你就是难得的人才。我走后,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这老登怕不是脑子有病吧?让我接任集团董事?”周泽心中暗道。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王耀。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王耀这种人这里。
王耀被看得有些不适,干笑两声,凑近些压低声音:“不过……老哥我确实有个不情之请。我那一对不成器的儿女还在天玺,以后还望周董事能看在今日的情分上,适当关照一下,别让他们被人欺负了去。”
他这一说,周泽更是不解。“老王,啊不是,王叔,啊不是,王董,”周泽一连换了三个称呼。
这还只是推举他当董事,要是推举他当董事会主席,凭周泽不要脸的性格,怕是能直接管他叫爹。
“王董,您这让我有些意外啊,”
周泽定了定神,“据我所知,您在深海的公司挺不错的。即便他们在天玺混不下去,可也轮不到我这种人微言轻的小人物照顾吧。”
王耀叹了口气,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疲惫。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却没有喝。
“周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我老了,也累了,这次退下来是想图个清静。深海那家公司虽然不错,可也是跟别人合作的。如今我失去了天玺董事这个身份,人走茶凉,怕是在那边也会倍受排挤。我那对儿女……哎,不是能担事的料,硬推他们上去,反而是害了他们。”
他抬眼看向周泽,目光复杂:“推荐你,原因有三。其一,退出天玺这事,老弟办得地道,面子里子我都有了。其二,经过这一次,您与其他董事都算熟悉了,推您上去,大家都不会说什么。这三嘛……”
王耀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看得出来,蒋主席对您是认真的。我出头推您上去,她肯定会高兴。我这不算雪中送炭,顶多是顺水推舟,结个善缘。只希望将来,若我那两个孩子行差踏错,你能看在今日,拉他们一把,给他们留条退路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