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蒋潇辰低声唤道，目光有些闪躲。
陈梦华轻轻叹了口气：“先吃饭吧。”
整顿饭吃得异常安静。蒋潇辰食不知味，几次想开口，却都被陈梦华淡淡一瞥止住了话头。
直到用餐结束，菲佣撤下碗碟，陈梦华才缓缓开口：“知道错在哪儿了吗？”
蒋潇辰低下头：“我不该动歪心思，不该听信二叔，更不该和秋琳姐作对。”
“不止。”陈梦华摇头，“你错在太急，错在认不清自己的位置，错在以为权力是能靠别人施舍来的。”
她起身走向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棵历经风雨的老树：“你父亲常说，蒋家的人可以争、可以斗，但不能蠢。你这一次，太让人失望了。”
蒋潇辰脸色发白。
陈梦华转身看来，目光不容置疑，“从明天起，你就待在家里。没有秋琳小姐点头，你不准踏出蒋公馆，更不准和外界联络。”
“妈……你要软禁我？”
陈梦华走到他面前，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傻孩子，我是在护着你。你现在最该学的，是怎么生存、怎么长大。”
蒋潇辰怔怔地望着母亲，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
在城市的另一端，萧楚怡站在客房窗前，望着同一片天空。
她来李家已经一周了，除了行动受限外，其他都还好，并没有遭受想象中的虐待，以及李启轩近乎疯狂的报复，这倒让她松了口气。
房门被推开，李启轩不请自来，“你的小情人被蒋秋琳接回蒋家了，真是感人至深啊。”
萧楚怡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这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李启轩大笑起来，“你可是为了救他，自愿来到这里的。现在他却在别的女人怀里安稳度日，你不觉得讽刺吗？”
他走近她，手指轻佻地划过她的脸颊。
萧楚怡避开他的触碰，冷冷道：“我没觉得讽刺！”
“是吗？”
李启轩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忽然笑了：“有意思。既然你如此不在意，那我们就进行下一步吧。”
他拍拍手，一名助理拿着一个礼盒走了进来。
“打开看看。”李启轩示意道。
萧楚怡迟疑地打开礼盒，里面是一件精美的晚礼服和一套璀璨的珠宝。
“明晚李家有个重要宴会，我要你作为我的女伴出席。”李启轩的语气不容拒绝，“我要让全世界都会看到，你如今是我的人了。”
萧楚怡手指微颤，随后强压心中悸动，轻声应道：“好。”
当晚，蒋秋琳接到一个电话，听着对方的汇报，她的脸色逐渐阴沉。
“确定吗？”她冷声问道。
电话那头确认了消息。
“继续监视，有任何动向立即汇报。”她挂断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颜凝站在一旁，轻声问：“出什么事了？”
蒋秋琳随口说道：“李启轩要带萧楚怡公开出席明晚的宴会。”
“需要采取行动吗？”
蒋秋琳沉思片刻，忽然问道：“你说，萧楚怡对阿泽的感情……究竟有几分真？”
颜凝略微思索，谨慎地回答：“从她为周先生甘愿只身前往李家的举动来看，这份情谊，不像有假。”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人心难测，尤其是在如今这般复杂的局面下。”
蒋秋琳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萧楚怡用自己换周泽，整件事都透着古怪。首先，她是怎么抓到李启明的？李启明掌握着李家台面下的生意，实力不容小觑，凭陈天豪那帮人，根本不可能动得了他。”
“其次，既然已经得手，她又何必自投罗网，非要演那一出舍身救人的戏码？”
“最后，李启明居然会出手帮她……这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您的意思？”颜凝问道。
蒋秋琳打了个哈欠，“静观其变吧，一切等阿泽醒来再说。”
......
又是一夜无眠。直到天快亮时，蒋秋琳实在撑不住，才伏在床沿浅浅睡去。
这时，周泽缓缓睁开双眼，剧痛依旧蔓延全身，但意识却比先前清明许多，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蒋秋琳。
她累极了，即便在睡梦中眉心仍微微蹙起，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他的被角上，像怕他忽然消失似的。
往日那个雷厉风行、妆容精致的女人，此刻竟透出几分难得的脆弱与疲惫。
周泽默默看着她，眼神复杂，难以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