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嫌，他将周泽扔到后座后，主动坐在副驾驶，这倒让魁梧中年稍稍松了口气，车辆发动，引擎的震动透过座椅传来，让本就伤势不轻的周泽不由得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蒋伯兮从后视镜中瞥了一眼，见他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如纸，忍不住开口道：“卫爷，周泽好歹是小姐的人，您就算不医治……也犯不着再伤他吧？”

    卫安明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不作答。

    蒋伯兮心中暗叹，小姐若是见到周泽这副模样，还不知道该有多心疼，这个灾星……

    十余辆车跟着路虎浩浩荡荡驶离码头，徐峰三人被蒋伯兮的手下分别控制着，连打电话汇报平安都不行，行至高架桥时，卫彬带人护送卫澜澜往医院去。

    路上，卫澜澜总在琢磨抓到周泽后怎么报复。

    然而，每当她想起周泽那双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眼睛，便止不住的浑身打寒战。

    她曾见过无数狠戾毒辣、暴虐乖张的目光，却从未见过周泽那种——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不带一丝人性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堂哥，”卫澜声音有些发虚，带着一丝心悸问道，“我爹和那浑蛋到底谈了什么？为什么他出来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清楚。”卫彬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沉声道，“明叔的心思，不是我们能随便猜度的，哪怕他是我亲叔叔也不行。”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随后耐着性子解释道：“听手下的汇报，蒋家已经和李家达成了交易，三少爷那边的事情……也被暂时压了下去。你也知道，三少爷这几年行事太过孟浪，明叔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但心里其实也颇有不满。”

    卫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胸口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她连忙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几粒蓝色的小药片，想先服下缓解疼痛。

    “阿澜！”卫彬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焦急与严厉，“你要是不想以后落下病根，精神恍惚，现在就把这玩意儿扔掉！要是被明叔知道了……”

    卫澜却对此满不在乎，随手将一颗药丸丢进嘴里，就着唾液匆匆咽下。

    片刻之后，她原本苍白的双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灰暗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异样的光芒重新燃起，睫毛轻颤，仿佛陷入了某种混乱而亢奋的思绪之中……

    卫彬喉结滚动，双手用力握紧方向盘......

    李公馆那扇象征着权势与财富的鎏金大门，在双方暂时停战后，很快便被修葺一新，当蒋伯兮的车队抵达时，除了门口横七竖八停着的十几辆撞毁的车辆外，几乎寻不到一丝打斗的狼藉。

    蒋伯兮将周泽从车上小心翼翼地抬下来后，两道纤细的身影立刻从庭院深处飞奔而来。蒋秋琳和萧楚怡几乎同时伸出手，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周泽。

    当她们看清周泽此刻的模样时，萧楚怡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一把抓住周泽冰凉的手臂，声音因激动和心疼而剧烈颤抖：“阿飞……”

    “是谁动的手？”蒋秋琳则是死死盯着周泽脸上的伤痕，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怒。

    那曾经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俊朗轮廓，此刻青一块紫一块，遍布着狰狞的淤青与干涸的血痕；右眼肿得几乎只剩下一条缝隙，嘴角也残留着尚未擦净的暗红色血迹。

    整个人憔悴不堪，狼狈至极。

    她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指尖触碰到周泽冰冷如霜的皮肤时，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小姐……”

    蒋伯兮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卫安明，收回目光，压低了声音，“抓周泽的人，有两个失手掉进了海里，被浪卷走了。有一个被周泽的人手打成了重伤，最后一个……被我亲手解决了。”

    “都……死了？”

    蒋秋琳的声音轻飘飘的，几乎细不可闻，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与森然。她缓缓抬起头，直视着蒋伯兮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你……最好没有骗我。”

    “不敢欺瞒小姐。”蒋伯兮向后退了半步，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无比郑重。

    “既然周泽已经带回来了，那么交易……就继续吧。”李启轩拨开人群，走了过来。他随意地瞥了一眼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周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萧小姐，想必你也该履行之前的承诺了。”

    萧楚怡抬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李少爷不必多言。我萧楚怡向来说话算话，只要周泽平安无事，我自然会信守承诺。”

    “不……要……”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周泽忽然艰难地睁开眼睛，死死攥住萧楚怡的衣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开口：“你……不要……答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