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绮正在核对紫翔订单的预算明细,见薛筱进来,连忙起身:“薛助理。”
“赵总监,不用客气。”薛筱摆摆手,“孙总那边对紫翔订单的原材料报价出来了吗?”
赵绮摇摇头:“还没正式报过来。不过刚才赵总监来过,说原材料价格可能比平常高15%左右,孙总正在和供应商谈。”
“15%?”薛筱微微蹙眉,“理由呢?”
“说是材质特殊,供应商要价高。”赵绮压低声音,“薛助理,我觉得有点蹊跷。往常类似情况,孙总总能压价,这次却……”
薛筱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你把产品清单给我看看。”
“好的。”赵绮将一份文件递给薛筱。
薛筱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清单列明了生产三千万电容所需的各种原材料,数量、规格、供应商、单价一应俱全。
赵绮说道:“孙总说核心原料基本固定从那几家拿货,说是质量稳定。”
“质量稳定,价格也‘稳定’吗?”
薛筱看着资料随口说道:“我记得,同规格的环氧树脂,市场均价在每公斤45元左右,这份报价是52元。芯片支架的报价也比市场行情高了近10%。”
赵绮愣了一下,没想到薛筱对原料价格如此熟悉。
“孙部长说这次订单要求的品质更高,所以选的都是进口料,价格确实会贵一些。具体的……可能需要采购部才能解释清楚。”
“嗯,理解。”
薛筱没有深究,将文件合上,“预算先放我这里,我仔细看看。周总虽然休养,但对成本控制一直很重视,尤其是这种大订单,不能出纰漏。”
“是,我明白。”赵绮应道。
薛筱拿着文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她打开电脑,调出公司近两年的所有采购合同电子档,开始交叉比对。
她首先聚焦孙建华最倚重的几家长期供应商,“诚信材料”、“科威电子”、“精密模具”。她将同一种原材料,在不同时间点、不同订单中的采购价拉出清单,制作成趋势图。
很快,一个异常现象浮现出来:这几家供应商的报价,在过去一年里,呈现出“小步快跑”式的微妙上涨。
每次涨幅不大,百分之三到五,但累积下来,部分原料的采购成本比一年前高了近20%!而同期,外部市场的同类原料价格,却因为竞争激烈,反而有轻微下降。
“吃相真难看……”薛筱冷哼一声。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提价,最不容易引人察觉。
接着,她开始核查合同条款。
她发现,与这几家供应商的合同,违约条款极其宽松,而付款条件却异常优厚——无论采购金额大小,清一色的“货到验收合格后,三个月账期”。
这在整个行业里都极不寻常。
小批量采购通常是一个月账期,大额订单才有可能谈到两三个月。
“三个月账期……孙建华凭什么能一直拿到?”薛筱皱紧眉头。这背后必然有极强的利益捆绑,或者,孙建华手里捏着供应商的重大把柄。
与此同时,周泽接到了李峰的电话。
“周总,车间快炸锅了。三千万的订单压下来,设备老旧,人手不足,我劝过,李宏信根本听不进去,下了死命令。工人们怨气很大。”
“先压一下,告诉兄弟们,做做样子就行,别真拼命。”
“明白。”
挂断电话,另一个号码打了进来。周泽看了一眼,是林晨阳。
“师父!”林晨阳的声音带着兴奋,“您让我盯着厂里恢复产能,设备基本检修完了,几个老师傅我也悄悄联系了,随时能回来!另外……”他压低声音,“我爸让我告诉您,他联系上郑丰了!”
周泽眼神一凝:“怎么说?”
“郑丰还记得我爸那个人情。他约我爸明天晚上见面,具体地点还没定。我爸让我问您,见面时该探什么口风?”
周泽沉吟片刻:“告诉你爸,见面只叙旧,不谈具体事。重点是摸清郑丰现在的主要产业、和香江那边有没有牵连。”
“懂了!我马上告诉我爸!”挂断电话前,林晨阳突然想起一件事,他急忙说道:“对了师傅,我爸把你要的资料整理好了,工厂有几十家,原材料厂也有十几家,关系都还行。”
周泽顿时来了兴致,“你马上把资料送到我这里,我现在就要看。”
“好的师父。”
林晨阳很快把一份厚厚的资料送到了公寓。
周泽接过,直接翻到供应商名单部分仔细查看。
名单上有二十多家工厂,规模从几千万到几个亿不等,其中包括:用于焊接材料的锡膏、红胶生产商,电容电阻、二极管、三极管、机电清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