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和冰凉。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周泽围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他看了眼依旧蜷缩着的薛筱，走到衣柜前拿出另一件浴袍，轻轻放在她枕边。

    “穿上吧，别着凉。”

    薛筱没动。

    周泽沉默地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刚才……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我知道这话很混蛋。”

    “筱筱，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快烂透了。”

    薛筱终于动了动，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红肿的眼睛望向他。

    周泽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难看：“看到你……那么干净，我就想把你也弄脏。”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好像这样，我就没那么孤单了。”

    这话太过直白，也太过残忍。

    薛筱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周泽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筱筱，”他的声音低沉，“看着我，好吗？”

    薛筱把脸埋得更深，无声地抗拒。

    周泽没有强求，只是伸出手，轻柔地覆在她手背上，“我知道，‘对不起’这三个字现在屁用没有。”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带着一丝狼狈，“我刚才……像个畜生。不，连畜生都不如。”

    她终于微微动了一下，泪眼朦胧地看向他，“你……”薛筱哽咽着，“你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周泽摇头，“就是突然……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很乱，很怕……怕失去你，怕自己彻底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认不出的怪物。”

    他反手紧紧握住薛筱的手，力道很大，却不再是为了禁锢，而是像抓住救命稻草，“筱筱，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是个人……虽然是个烂人。”

    他苦笑一下，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这滴泪，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具冲击力。

    薛筱心头一软，那些委屈和恐惧，似乎被这滴泪渐渐灼化了一些。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嘴唇，终究是狠不下心肠。

    “别说了……”她轻声说，另一只手迟疑地抬起，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周泽趁势而上，语气更加柔软，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能就是太怕了。怕你看到我那些肮脏手段后会离开，怕你嫌我脏……所以像个傻子一样，想先把你拖下水。”

    他自嘲地笑了笑，“可我忘了，我的筱筱，本来就是来救我的观音菩萨，怎么会嫌我脏呢？”

    这话带着点土味，却奇异地戳中了薛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心尖一颤，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的滋味复杂难言。

    “筱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恳求，“我保证，不会再那样对你了……我发誓。”

    她叹了口气，终究是心软了，轻轻点了点头。

    周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他不再说话，只是缓缓靠近，他的吻落在她的发间，额头，最后，试探性地，覆上她还有些湿润的眼睫。

    薛筱闭上眼，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吻开始下移，落在鼻尖，脸颊，最终，温柔地含住了她微凉的唇。

    薛筱生涩地回应着，手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

    周泽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问：“筱筱……可以吗？这次……让我好好爱你。”

    薛筱看着他，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周泽心中一定，动作愈发轻柔。

    薛筱在他的引领下，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生涩地回应。意乱情迷中，她或许也模糊地觉得，用这种方式“拯救”他，是她唯一能做的，也是她……潜意识里愿意的。

    “筱筱，”他忽然开口，“谢谢你……还愿意要我。”

    ......

    过了不知多久，薛筱忽然发现他肩头有个旧疤，她好奇地问：“这是怎么弄的？

    周泽低笑：“小时候翻墙偷橘子，被看园子的狗追着咬的。”

    薛筱想象不出他狼狈逃窜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笑声震动着相贴的胸膛，那些委屈和恐惧奇异地消散在温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