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划算。”
李宏信心中默然:“我也只是随口说说,既然大家都不同意,那此事作罢。薛筱,记得提醒周总别忘了工作。”
“是!”
楼下,工人们的叫骂声此起彼伏,周泽拄着拐杖笑而不语,苗磊护在他身侧,庞明杰混在人群边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以防万一。
等笑声渐歇,他才用地道的渝州话埋怨。
“各位兄弟伙,吵啥子嘛吵!围到起像啥子样子嘛!”
滨海这地方,满大街都是外乡人。
周泽这一口渝州话甩出来,还真让他在人堆里刨出两个“老乡”。
一个叫蒋建峰,三十出头的年纪,担任DIP(双列直插封装)车间的生产组长。另一个叫杨杰,年纪跟周泽差不多,在组装车间担任流水线操作工。
都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话倒是一点不假。
蹲在花坛边的蒋建峰最先反应过来,他站起身,带着几分诧异和好奇走近两步:“哟呵?老总也是我们渝州老乡嗦?”
周泽看向他,脸上挂起无奈又带着点自嘲的笑容:“可不是嘛!老子才是遭坑惨咯!以为过来是当官,结果一来就碰到这种场面,简直是上了贼船!”
他这话带着浓浓的市井气息,瞬间拉近了距离。另一个叫杨杰的年轻工人也凑了过来,语气熟络地接话:“哎呀,都是老乡早说嘛!李老板那个坑,我们早就遭过咯!”
“就是!”蒋建峰一拍大腿,仿佛找到了知音,“兄弟你是不晓得,这厂里头水深得很!”
周泽顺势叹了口气,掏出烟,先是给蒋建峰和杨杰各递了一支,然后又对周围喊道:“来来来,都是自家兄弟,先抽根烟,消消气。”
他让苗磊把整盒烟拿去分给靠近的几个人。接到烟的人脸色缓和了不少,但外围仍有不满的声音:“一包烟就想把我们打发了?”
周泽听见了,哈哈一笑,把手里刚点着的烟潇洒地弹飞,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一包烟哪够?看不起哪个嘛!走起,今天我请客,华子管够!有啥子话,我们边喝边摆!”
蒋建峰和杨杰立刻响应:“要的!周总大气!”
“走走走,老乡请客,不给面子不行!”
周泽顺势把蒋建峰往前推了推,“老蒋带路。”
蒋建峰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随即会意地笑道:“周总大气!前面拐角那家‘老刘烟酒’就行,老板我熟!”
人群顿时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叫好,有人将信将疑,但脚步都不自觉地跟着周泽和蒋建峰他们移动。
苗磊跟在周泽身边,眉头微蹙,压低声音:“周哥,这……人太多了,不太安全。”
一直默不作声跟在人群边缘的庞明杰也悄然靠近了些,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出手护卫的姿态。
周泽拍了拍他胳膊,低语:“放心,我心里有数。”他转头又对蒋建峰和杨杰说道:“两位兄弟伙,一会儿多拿几条,给车间里没来的兄弟也带点。”
杨杰显得有些激动,凑近了些想说点什么,可能是关于厂里的事,但周泽拍了拍他肩膀,用烟指了指前面的小店:“先办事,一会儿坐下慢慢聊。”
蒋建峰毕竟年纪大些,见识也多,他一边引路,一边看似随意地跟周泽搭话:“周总,你这刚来就破费,兄弟们心里都记着呢。不过啊,这厂里的事儿,水深得很……”
周泽笑着打断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水深水浅,蹚过才晓得。今天先跟兄弟们认识一下,以后有啥事,大家好商量。”
他这话说得含糊,却给周围的人留下了无限的想象空间。人群跟着他,浩浩荡荡地朝着街角的小店涌去。四楼窗口,李宏信等人的目光复杂地追随着这支奇怪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