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容道上,三停人马,一停落了后,一停填了沟壑,还剩一停跟着曹操。
过了险处,略见平坦,曹操回顾左右,只剩三百余骑跟随,且无一衣甲整齐。
众人皆请少歇,曹操却知此地仍是险境,一刻停留便多一分危险,只是扬指向前笑道:
“我们到了荆州再歇不迟。”
“……”
众人早已疲惫不堪,却不敢停下脚步。曹操和将领们尚有马匹可骑,底下的士卒们却只能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中前行。
……
狭窄的峡谷像是永远走不到头,两侧峭壁高耸,只留下一线天光。
队伍在谷底缓慢移动,不时有人因体力不支而倒下,又很快就被后面的人踩进泥里。
快要走出峡谷时,曹操忽然勒住马缰。他回头望了望来路,又看向前方渐渐开阔的天地,那股死里逃生的侥幸和一贯的骄矜又涌上心头。
他猛地扬起马鞭,在空气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
那笑声在寂静的峡谷中回荡,惊起一群栖息的鸟雀。
更是把他的将士们惊得心头一颤。
“……”
曹操自己也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声戛然而止。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死寂的峡谷,只有风声和士卒们粗重的喘息声。
……
等了片刻,见并无异状,他才又放心地大笑起来。
……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自家主公笑得前仰后合,又默默看看他们的模样。
……
他们实在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
曹操笑够了,才抹了把笑出的眼泪,扬鞭指向峡谷出口:
“依我看,周瑜和诸葛亮到底还是无能之辈。我等现已力竭,疲惫至极,若是在此处埋伏一支兵马,我等岂不是要束手就擒?”
……
说完,他又自顾自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谷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只能勉强挤出几分苦笑,在心里祈祷别又招来什么灾祸。
……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曹操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喉咙,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目光直直地投向峡谷出口的方向,握着马鞭的手也缓缓垂了下来。
他身旁那些本就心惊胆战的将领们,见主公这般情状,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也纷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
起初,只是隐隐约约的马蹄,踩在谷外硬地上,嘚嘚作响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紧接着,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敲在人心上。
谷口处,一支军马如同从地底冒出般,排开了阵势。
旌旗在微风中轻轻舒展,露出斗大的“关”字。
军士们个个铠甲分明,刀枪闪亮,与曹操这边衣甲不全、狼狈不堪的队伍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不一会,队伍中间,军士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一骑从人群中缓缓而出。
……
没有呐喊,没有疾驰,只有一种几乎凝滞的、沉重的威压,随着那赤兔马每一步的踏出弥漫开来。
马背上那人,头戴红锦缨盔,身着锁子金甲,外罩一件已有些陈旧却依旧威风凛凛的绿袍。
面如重枣,唇若涂脂,髯须垂落胸前,一双丹凤眼微微闭合,好似藐视人间。
他只手倒提着一柄青龙偃月刀,就这样安静地骑在马上,缓缓来到阵前,勒住赤兔。
凤目缓缓睁开,平平的扫过眼前这支衣衫褴褛、泥泞满身的队伍,最终落在了面色惨白的曹操身上。
……
整个峡谷,刹那间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曹军中那无法抑制的因害怕发出的细微声响。
“……”
曹操闭上嘴,他那最后一声笑的尾音似乎还凝在空气中,脸上的肌肉却已彻底僵硬。
……
他身边的将领们尚且还能勉强维持住身形,握着手中的兵器,却也只是认命般地沉默着。
而他们身后的那些普通士卒,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神般的将领和严整的军队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惊恐地缩成一团,互相推挤着,试图躲到同伴身后,或是寻找根本不存在的遮蔽物,低低的呜咽和压抑的抽泣声在死寂的峡谷中微弱地响起,更添了几分凄惶。
……
逄佰骑在一匹普通的军马上,位于关羽军阵的侧前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叫什么?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