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突然晕倒的消息传开时,众人皆不明所以,只当是急病。诸葛亮听闻后,却心里透亮。
他并不声张,只吩咐逄佰备好药,便起身往周瑜帐中探病去了。
帐内,诸葛亮先是如常问询,又替周瑜细细把了脉。
两人你来我往,话说得像是打哑谜,周瑜起初还想遮掩,几句之后便心下了然:原来孔明早已看破他是因何而病。
既被看破,他也就不再迂回,直接拉住诸葛亮的手,恳切道:
“先生既知我病源,当用何药医治?如今事在危急,还望赐教!”
诸葛亮见他如此,便也不再隐瞒,从容道:
“亮虽才疏学浅,早年却曾有幸遇一异人,传授过奇门遁甲天书,中有呼风唤雨之法。”的
他声音平稳和缓,眼波似是不经意间微转,掠过帐中某处虚空,唇角含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浅淡笑意。
“都督若需东南大风,可速遣人于南屏山筑一高台,名曰‘七星坛’。需高九尺,分作三层,再拨一百二十人,手执旗幡环绕。
“亮愿登台作法,为都督借来三日三夜东南大风,助江东破曹,如何?”
周瑜一听,大喜过望,顿时精神抖擞,从病榻上霍然起身。即刻传下命令,调派五百精壮军士火速赶往南屏山筑坛,又另选一百二十人执旗守坛,一切听从诸葛先生调遣。
……
南屏山的轮廓,在逄佰看来已算不上陌生。他与先生其实早已踏勘过好几回了。
只是这会儿还得装成头一遭,所以诸葛亮还是领着鲁肃,一本正经地“相度地势”去了,把他独自留在营地里,守着个小小的药炉子。
帐内弥漫着苦涩的药香,一缕缕白汽从罐口逸出,氤氲了眼前的一方小天地。
逄佰坐在矮矮的小马扎上,胳膊支着膝盖,手掌托着下巴,眼神有些发直。
火苗舔着罐底,规律地跃动,看得久了,竟生出几分困意。
他的神识早已溜走,沉入脑海里那本没追完的话本——
《风花雪月》中的“花集”。
里头那貌若潘安的男主单秀言,实是个厉害角色,竟能同时周旋三个男人之间,骗得他们团团转。
先骗了古董商谢公绰的同居之财,又傍上山东富商和宾王,挥霍无度还与人小妾私通,最后更是用手段霸占了铁一心的妾室,甚至买凶杀人。
这心思手段,逄佰看得啧啧称奇。
话本最后,单秀言自然没什么好下场,被谢公绰、和宾王、铁一心这三位苦主联手抓住,落得个活剥抽肠的下场。
书上的结尾说到“善恶到头终有报”,大概是要给这本男风小说,升华一下主题。
逄佰对这老套的因果说教并不怎么上心,毕竟世间哪有那么多现世报。
不过,那“活剥抽肠”的刑罚,他倒蛮感兴趣的,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剥法。
他正准备在脑子里那“百科”搜搜看……
帐外一阵喧哗由远及近,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好像有谁在扯着嗓门正在骂骂咧咧,语气燥郁,虽听不真切具体词句,但那不满的情绪却清晰地穿透了营帐的布帘。
紧接着,一个年轻兵士小跑着探头进来,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语气急切:
“这位…小郎君,请问这药还得熬多久?都督那边……等着用药。”
……
逄佰回过神,掀开陶罐的盖子,一股苦味扑面而来。
他用蒲扇扇了扇炉火,看着药汁又一次滚沸,才道:
“急不来。这才刚第二煎,得文火慢煮。至少还得两柱香的功夫。”
兵士“啊”了一声,脸上焦急之色更浓,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突然,外头那骂声陡然拔高,几乎到了帐门口:
“两柱香?!区区一罐汤药,竟要耗费这许多时辰!军中大事当前,岂容尔等如此拖沓!”
……?
逄佰一怔,循声抬头。
帐外的兵士们,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瞬间鸦雀无声,齐刷刷地挺直脊背,迅速向两侧退开,垂首恭立,让出一条通路来。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身影裹着一身外面的凉气,大步走了进来。
最先闯入眼帘的,便是那极具标志性的、浓密而微带红棕色的须髯。
……
“将军。”
逄佰立刻从小马扎上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
……
孙权愣了一下。
他先是在帐内扫视一圈,未见诸葛亮身影,最终落在这个低头行礼的少年身上。
他忽然记起周瑜曾提过去试着招揽诸葛亮之事,当时他还满怀期待——若能得那位惊才绝艳卧龙,还能附赠这个瞧着顺眼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