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手里攥着的家伙什儿也寒碜。
豁了口的柴刀,磨尖头的木棍,就领头那个壮实点的汉子,腰里别了把还算像样的短刀。
……
现在抢劫的已经落魄到这种情况了吗?
逄佰的视线飞快地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没有弓,没有长家伙。
他绷着的肩膀松了一线,屁股没挪窝,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原地,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轻叩了几下。
那几个人很快围到了近前,隔着几步远站定,把他半圈在中间。
浑浊的目光贪婪地在他身上逡巡,最后定格在他腰间那柄环首刀的乌木鞘上,又滑向他料子明显比他们好上许多的衣裳。
领头的汉子往前踏了半步,干咳一声,挤出点凶悍的气势,声音却带着点虚张声势的沙哑:
“喂!小子!”
逄佰眼皮都没抬,像是没听见。
汉子脸上有点挂不住,提高了嗓门:
“说你呢!装什么聋?识相的,把你那刀卸了,乖乖扔过来!还有,身上值钱的玩意儿,麻溜点都掏出来!”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家伙立刻帮腔,挥舞着手里那根削尖的木棍:
“听见没?我们老大发话了!老实点!不然有你苦头吃!”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更直接,舔了舔嘴唇,嘿嘿笑了两声:
“跟他废什么话!瞧这细皮嫩肉的,捆回去给老大当个压寨郎君也……”
话没说完,被领头汉子瞪了一眼,讪讪地住了口。
???
啊?那真的很可怕了。
逄佰这才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几张写满贪婪的脸。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听不出起伏,像是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钱,我确实没有。”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补充道:
“不过豆饼我还有点,你们要么?”
……
领头汉子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像是被这句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噎住了。他身后的几个喽啰也面面相觑,有点懵。
“豆……豆饼?”
瘦猴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随即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脸涨红了,尖声骂道:
“他娘的!耍我们呢?!”
领头汉子也彻底恼了,那点仅存的耐心瞬间烧干。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刀,雪亮的刀锋指着逄佰,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戾气:
“狗东西!找死!兄弟们,弄死他!东西我们自己搜!”
“上!” “剁了他!”
几个喽啰被老大的凶悍点燃,纷纷举起手中简陋的武器,脸上露出狰狞,嚎叫着,朝着盘坐在地上的逄佰扑了过来……
……
……
探马骑着枣红马飞奔回大部队报信没多久,几骑快马就驮着士兵,带着粗麻绳,急匆匆赶到了那片枯黄的芦苇荡边。
远远地,就看见逄佰坐在岸边朝他们挥手。
等他们策马奔近,才看清逄佰身边还坐着几个人,一个个鼻青脸肿,缩着脖子,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人。
逄佰像是没注意到新来者打量那几个人的怪异眼神,直接指着泥沼里昂着个马头的马:
“来得正好,帮忙把这马弄出来,谢了。”
……
士兵们没多问,立刻翻身下马。领头的士兵解下麻绳,熟练地挽了个活扣,甩了几圈,将绳套稳稳地飞出去,套住了马脖子。另外两个士兵也抛出绳子,套住了马身比较靠上的位置。
“一、二、拉!”
几个人在硬地上站稳脚跟,一起发力。那马似乎也知道救星来了,配合地挣扎了一下。
“噗嗤——哗啦!”
泥浆翻涌,那匹被困泥沼的马,终于被硬生生拖拽了出来。
逄佰没再看那几个缩在一旁的家伙,只对士兵们点点头,表示辛苦了。几个人便守在原地,等大部队上来。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队伍的影影绰绰出现在视野里。诸葛亮在刘封等人的簇拥下,骑马到了近前。
他听逄佰简单说明了前方有大片沼泽的情况,眉头微蹙,正要下令绕行。
“军师,不必绕路。”
逄佰忽然开口,他侧过身,指了指身后那五个鼻青脸肿、鹌鹑似的汉子,
“他们几个,是这附近的百姓,对这片熟得很。刚才聊了聊,他们愿意给我们带路。”
……
诸葛亮的目光扫过那五人。他们穿着破旧脏污的短褐,脸上带着伤,眼神闪烁,怎么看都不像寻常良善百姓。刘封的手已经下意识按在了刀柄